胡小天下山后没有走远,在青云宗山脚下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里落脚。
夜风从破洞灌进来,带着山里冰凉的湿气。他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暗沉的戒指。
三年来,这戒指从没像今天这么烫过。
白天咬破刘大壮手指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戒指里传来一阵微弱的脉搏,像是什么东西苏醒了。
“装的。”
胡小天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确实在装。从三年前踏入青云宗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灵脉不对劲——不是堵塞,不是断裂,而是被某种东西死死压住,像是锁链缠住了丹田,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
可他查遍宗内典籍,翻烂所有经脉图,都没找到任何记载能解释自己这种情况。
一夜无话。
月上中天,胡小天沉沉睡去。梦中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四周空无一物,脚下是无尽的深渊。
突然,一道金芒从他的丹田处炸裂开来!
“啊——”
胡小天猛地坐起,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他大口喘着气,瞳孔急缩成针尖大小,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就在刚才,梦里那道金芒爆开的同时,他的丹田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条口子!
剧痛还未退去,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暖流,正沿着他三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经脉缓缓游走。
“怎么回事...”
胡小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他立刻盘腿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灰暗堵塞的灵脉,此刻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不,不是裂开,是那层压在灵脉上的无形封印,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里,渗出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
“这...”
胡小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发现,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混沌诀...终于等到了传人...”
那声音苍凉、浩瀚,像是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带着让人忍不住跪伏的威压。
胡小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木屋里空无一人。
“谁?!”
他低吼出声,喉结上下滚动,左手已经攥紧了身下的干草。
那道声音没有回应。
但丹田处的金芒越来越亮,封印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攀附在整条灵脉上。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涌出,沿着灵脉逆流而上,冲过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啊——”
这一次,胡小天再也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颤抖,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在断裂,在碎裂,在重组!
就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三年都无法突破的壁垒。
三道灵脉同时断裂。
接着重新接续,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胡小天的修为,从三重天,轰然跌落至零。
但紧接着,那金芒凝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了重组后的灵脉——
四重天!
五重天!
六重天!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的修为连破三阶,从三重天跌到零,再一口气冲到六重天!
更恐怖的是,这还没停。
金芒在六重天的壁垒处一顿,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猛地一撞——
轰!
七重天!
胡小天浑身浴血,皮肤表面不断炸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什么功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正缓缓旋转,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戏谑:
“小娃儿,你以为自己是个废柴?”
“错。”
“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继承混沌诀的人。”
“而混沌诀,当年屠过大帝。”
胡小天浑身一震。
屠过大帝?
那是什么级别的功法?!
他还想问什么,可那声音已经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对话用尽了所有力量。
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缓缓隐去,七重天的修为也稳定下来。
胡小天瘫倒在干草堆里,浑身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年了。
他忍了三年,装了三年,被欺辱了三年。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灵脉会堵塞了——那不是堵塞,是封印!
是有高人,在他踏入青云宗之前,就亲手把混沌诀封印在他体内!
正想到这里,他手指上的陈旧戒指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变得急促而危险:
“小娃儿,你时间不多了。”
“封印一旦松动,当年镇压我的人,立刻就会感应到。”
“三天。”
“你只有三天时间,逃出青云宗的范围。”
“否则——”
那声音顿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凝重:
“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