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弥漫着腐臭，郭凡艰难地睁开眼。
全身骨头像被碾碎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他挣扎着撑起身体，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断墙残垣，满地狼藉，血月的红光透过废墟缝隙洒下来，将一切都染成暗红色。
执法队的女人那一脚，差点要了他的命。
郭凡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小月……她还那么小，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他刚要站起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啾”。
郭凡一愣，循声望去。垃圾堆的角落里，一只浑身沾满污垢的小鸡仔正瑟瑟发抖地缩着，羽毛稀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的左翅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显然断了，脚爪上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么小的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小鸡仔抬起脑袋，乌黑的眼睛望向郭凡，又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带着几分乞求。
“检测到野生生物：九彩神鸡（上古血脉·封印态）。”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该生物蕴含远古九彩神鸡血脉，当前处于濒死状态。完成图鉴任务‘救活并信赖’，可收服对方。”
郭凡屏住呼吸。
九彩神鸡？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可眼前这脏兮兮的小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神兽。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面包——那是他省了两天的口粮，原本打算留给小月的。面包被血浸透了一角，又干又硬，掰开时发出咔嚓的声响。
小鸡仔的小脑袋立刻转过来，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包。
郭凡苦笑了一下，把面包撕成碎屑，放在手心，慢慢伸过去。
“吃吧。”
小鸡仔迟疑了一瞬，然后踉跄着扑过来，拼命啄食着面包屑。它的喙啄在郭凡掌心，痒痒的，带着微弱的暖意。
可它实在太虚弱了，吃了几口就歪倒在地，翅膀抽搐着，嘴里溢出细碎的血沫。
郭凡心头一紧。
不行，这样下去，它撑不过今晚。
他咬了咬牙，把最后一点面包嚼碎，用舌尖含化，然后轻轻托起小鸡仔的头，将糊状的面包泥一点点喂进它嘴里。
温热的血液从指尖蔓延——那是他伤口崩裂流出的血，顺着面包泥一起流进小鸡仔的口中。
郭凡没有抽回手。
不知过了多久，小鸡仔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
然后，它缓缓睁开眼。
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圈，像是古钟上的铭文，缓缓旋转。
“啾——”
一声清亮的啼鸣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光柱从血月之上轰然坠落，将郭凡和小鸡仔笼罩其中。周围的垃圾瞬间被气浪掀飞，碎石瓦砾像纸片一样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砰砰闷响。
光柱中，小鸡仔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稀疏的绒毛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流溢着七彩光芒的羽毛，一根根从皮肤下生长出来，翅膀舒展开来，尾羽拖曳着炫目的光弧。
它的体型没有变大多少，但气质完全变了——从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弱鸡，变成了一只通体流淌着七彩光芒的神异雏鸟。
那双金圈眼睛盯着郭凡，突然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啾~”
温热的触感传来，郭凡能清晰感受到一个稚嫩却纯粹的意识：好感、信任、依恋。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契约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第一只契约兽——九彩神鸡（幼年期）。”
“解锁图鉴技能【生灵感应】。宿主可感知附近生灵的方位与情绪状态。”
郭凡闭上眼睛，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某种更深的感知：远处老鼠的窃窃私语，地下虫子缓慢的呼吸……还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从东南方向飘来。
那气息，是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
小月。
她还活着！
郭凡猛地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他站起身，肩上的小七彩鸡立刻抓紧他的衣领，发出一声战意十足的啼叫。
“我们走。”
郭凡抹掉嘴角的血迹，迈开脚步朝东南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胸口的伤都在发疼，但他没有停。
小月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
刚穿过一条巷子，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郭凡闪身躲在断墙后，探头望去——三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正悠闲地走来，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烟，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
“队长的意思是，今天抓的那批里有个好苗子？”叼烟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
“嗯，有个小女孩，检测出灵力亲和度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旁边的人应道。
“切，一群贱民也配？能进训练营是他们的福分——”
话没说完，郭凡已经动了。
他从断墙后暴起，像一头受伤的豹子扑向最外面那个女人。肩上的小七彩鸡配合默契地尖啸一声，直奔那女人的面门而去。
“什么东——”
女人只来得及叫出半句，就被郭凡一记膝撞顶在下巴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另外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同时抽出腰间的电击棒。
“找死！”叼烟女人狞笑一声，挥棒砸向郭凡的头——
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郭凡瞳孔一缩，侧身躲避。电击棒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滋啦啦冒出蓝色电弧。
另一个女人趁机从背后包抄，电击棒捅向他的后腰。
就在这时，小七彩鸡猛然张口，吐出一颗米粒大小的七彩光球。
光球打在电击棒上，轰然炸开！
嘭——
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个女人掀翻在地，电击棒滚落一旁。两人狼狈地爬起来，看向郭凡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他……他契约了变异兽！”
“那是什么鸟？！”
郭凡没有废话，捡起一根电击棒，一步步朝她们走去。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忽然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D区发现极端危险分子，申请立即——”
啪。
电击棒砸在对讲机上，碎片四溅。
叼烟女人僵在原地，看着郭凡冰冷的目光，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问你，”郭凡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滔天杀意，“今天下午抓来的那个小女孩，被送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