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干得不错,你还活着。”
八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某种嘲弄的意味。
他猛地抬头四顾,马路上车流稀稀落落,两侧老旧的居民楼亮起零星的灯火。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在盯着他——但他清楚,有人在暗处操纵这一切。
周泽宇的尸体,通道里的中年男人,那条被设了陷阱的所谓“线索”纸条,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而他,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在路边一家关门的五金店门口,手指飞速在周泽宇的手机上滑动。通话记录被清空过,联系人列表里只剩下几个没备注的号码,短信箱里干净得像新机一样。
唯独那条匿名消息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他试着回拨,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虚拟号码,用完就销毁。
沈知意咬紧牙关。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现在不能回家,不能回学校,不能去任何自己熟悉的地方。那个中年男人消失了,但这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放弃了追他,要么是去搬救兵了。
无论哪种,他都不能赌。
沈知意沿着马路快步往南走。这条街他走了三年,每一家店铺的关门时间、每一条岔路通向哪里,他都烂熟于心。拐进老棉纺厂的巷子,翻过那扇缺了锁的铁门,他钻进了一栋废弃了三年的筒子楼。
这栋楼原是棉纺厂的员工宿舍,厂子倒闭后荒废至今。他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钥匙,打开二楼最里面那间房的锁。这是他把“秘密基地”扩展后的第二个据点,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窗子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一张捡来的旧毛毯,角落里堆着几箱书和一台拆了一半的老式电脑。
沈知意关上门的瞬间,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才触碰过死人的遗体,翻动过周泽宇的口袋,现在正止不住地发抖。
“我没杀人,”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没杀人。”
可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他写的——那套独特的编码方式,是他三年前一个人窝在基地里琢磨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
除非……
沈知意瞳孔猛缩。
他想起三年前刚在废弃通道建立“秘密基地”时,有一次他出去捡书回来,发现放在角落里的笔记本被人翻动过。那个本子上就写着他早期的编码实验笔记。
当时他以为是流浪猫或是偶尔钻进通道的野狗碰倒了,没太在意。
如果那时候,就已经有人在偷看他的笔记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后背上。
三年前,他才十二岁,一个被欺负到不敢出教室的小学生。谁会盯上他?为什么?
手机又震了。
沈知意身体猛地一颤,掏出周泽宇的手机。又一条新消息,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筒子楼。二楼,最里面那间。”
沈知意血都凉了。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爬到窗边,小心翼翼掀开报纸的一角向外看。
筒子楼下的巷子里什么都没有,路灯昏黄地亮着,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他正要松一口气,目光忽然扫过对面楼顶——一个人影蹲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对准他藏身的这间房。
望远镜。
沈知意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
下一秒,手机第三次震响。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