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球拍晃到平等院凤凰跟前,笑眯眯的。
“抱歉啊,差点就打中你了,不过我下次注意。”
说完随手把那把已经快变形的球拍往旁边一扔,朝澪走过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平等院凤凰瞥见他领口上的徽章,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军的标志。U17训练营里,从1到20的编号。可神代苍领口那个徽章上,刻的数字是“0”。
平等院凤凰低着头走到三船入道面前,闷声问:“老头,异次元怎么开。”
……
啪、啪、啪。
网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把平等院凤凰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都三年了。
神代苍耷拉着脑袋走到澪旁边,抄起她那个粉红色保温杯就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
“呼,总算活过来了。”
平等院凤凰走过来,从包里扯出毛巾擦了把脸。
“至于吗,你连汗都没出一滴。”
神代苍闭着眼往地上一躺,舒服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这单身狗懂什么。有女朋友了谁还打网球啊,对吧澪。”
澪坐在他旁边,只是捂着嘴偷笑,没接话。
平等院凤凰无奈地看着他。三年下来,他早把神代苍这德行摸透了。这嘴一张就没好话,专往人气头上戳。
沉默了一会儿,平等院凤凰开口了。
“今年的远征马上要开始,我得走了。”
“那挺好,你走了连烦我的人都没了。”
神代苍跷着二郎腿,脚一晃一晃的。
平等院凤凰早习惯了他这调调,也不恼,继续说:“你今年该上国三了吧。我听说这届U17世界杯,主办方打算让国中生也参加。”
神代苍睁开眼。
已经到了情节快开始的时候了。
他是个穿越者,从《约会大作战》的世界里胎穿过来的。投胎到了雄踞亚洲的神代家,还是这一代的独苗。
网王世界虽然也有杀人网球这种压不住牛顿棺材板的东西,但跟《约战》世界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神代苍体内藏着一棵象征《约战》世界本源的卡巴拉生命之树,树上挂着代表十个精灵的十大质点。
换句话说,从第一精灵到第十精灵的所有能力,他都能用。虽然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砍掉了九成,但剩下的那一成,也够变态了。
而澪,就是《约战》世界里的始源精灵,在神代苍三岁开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时候,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山顶轰隆隆响起来,缓缓落了地。
机舱里走出一个穿燕尾服的老人,管家打扮,慢悠悠走到神代苍和澪面前,躬身行礼。
“少爷,小姐,夫人回来了,让我来接你们回家。”
神代苍点点头,站起来,顺手把澪也拉了起来。他拍了拍平等院凤凰的肩膀。
“这不是还没公布呢嘛,等正式官宣了再说吧。”
说完,神代苍和澪跟着管家上了直升机,飞走了。
平等院凤凰盯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远,手里的球拍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三船入道晃悠过来,酒葫芦往嘴边一怼,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顺便打了个酒嗝。
“咋的,还在惦记两年前那档子事儿?”
两年前那场U17世界杯,平等院凤凰头一回当队长带队出征。结果路上碰见法国队的杜克渡边他妹妹出了意外,他冲上去救人,自己反倒挂了彩。
这一伤,直接导致霓虹队栽在了法国队手上。从成绩来看,那届本是霓虹最有希望杀出小组赛、挤进淘汰赛的一次机会。打那以后,平等院凤凰整个人就跟换了芯似的,球风狠辣得吓人,半点情面都不留。
虽然他嘴巴闭得死紧,可心里头那根刺,一直扎着。他老跟别人嚷嚷别心软,可这话,分明也是在骂他自己。
平等院凤凰猛地把思绪拽回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输了就是输了,没啥可翻旧账的。不过今年一军这帮人,实力强得离谱。要是真让国中生掺和进来,苍也能上场的话——”他顿了顿,眼神一沉,“就算对面是王者德国队,咱也能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再踩上两脚。”
三船入道又灌了口酒,咂咂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话倒是不假。就算现在那个高中生排名第一的波尔克,搁那小子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两分,“可那小子打球太邪门了,招招都冲着废人去。
真把他放进U17世界杯,不知道得毁掉多少好苗子。这事儿,你应该比谁都门儿清。”
平等院凤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他曾无数次在球场上体验过——不管他怎么拼命突破,怎么疯狂进化,都像一拳砸进棉花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那种绝望,能活活把人逼疯。可这念头只是一闪,他的眼神又硬了起来。
“就算被苍打废了,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怕的话,干脆弃权啊,多简单。”
直升机越过城市,慢慢降进一片郊区庄园。
这庄园大到离谱,中间杵着一座城堡,在霓虹这种巴掌大的地方,能圈出这么块地建城堡,神代家的手笔可见一斑。庄园里早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洛丽塔裙子,脑袋上顶着宽边太阳帽,整个人亮得晃眼。
仔细一瞅,这女人和神代苍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就是神代苍的亲妈,神代月蓉,同时也是神代家现在的当家人。一个名声响彻全球的铁腕女强人。
光看外表,谁能想到这是个已经三十出头、生过孩子的人?说她是十八岁的少女,都有人信。
直升机一停稳,神代苍和澪刚走出来,神代月蓉就扑上去,一把将两人搂进怀里,脸在他们脸上蹭来蹭去。
“哎呀,我的两个小宝贝疙瘩,这么久没见,想不想妈妈呀?”
神代苍三岁那年就把澪领回了家。即便是神代月蓉那双毒辣的眼睛,在澪这个精灵似的少女身上,也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听说澪是个孤儿后,神代月蓉大手一挥,直接收养了,还让她改口叫妈。
所以澪如今也叫神代澪。至于神代苍和澪之间那点事儿,神代月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非但不拦着,还乐得看热闹。毕竟她儿子这么出类拔萃,外面那些个猪猡,配得上吗?
神代苍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神代月蓉推开。
都多大的人了,还被他妈这么揉搓。
神代月蓉一愣,随即眼眶里唰地蓄满了泪。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呜呜呜,儿子大了,翅膀硬了,不跟妈妈亲了,妈妈的心都碎成八瓣了。”
神代苍嘴角抽了抽,一脸黑线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你这招数上个月刚用过,妈。”
话音未落,神代月蓉瞬间来了个变脸绝活,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眨眼就没了。她撇了撇嘴。
“真没劲,越大越不好玩了,逗都逗不动。”
这时候管家走了过来。
“夫人,晚宴已经备好了。”
神代月蓉清了清嗓子,一秒切换成威严家主模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随即又换成笑脸,一把挽住两人的胳膊。
“走走走,今儿的厨子可是专门从东方请来的国宴大厨,听说他做的菜,连那些大领导吃了都竖大拇指。待会儿你们俩可得给我好好尝尝。”
神代苍的口味一向偏东方。霓虹那些菜实在太寡淡了,还动不动就一半以上的生食,他光是看着就头疼,哪怕是顶级的鱼生,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为了伺候好他的胃,神代家的厨子大半都是从东方挖来的,八大菜系一应俱全。
餐桌上,一张十米长的大桌子摆满了各色菜肴。神代月蓉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往神代苍碗里夹菜。不过这些菜,都是下人先夹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她再夹给儿子的。
这就是神代月蓉独创的夹菜流程。按她的说法,夹菜这事儿必须亲力亲为,可她又懒得绕着桌子满场跑,所以就搞出了这么一套看似脱裤子放屁的办法。
神代月蓉的眼神里满是溺爱。
没办法,谁让她儿子这么招人稀罕,看多少遍都不腻。要不是家族里那堆烂摊子非得她亲自处理,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家里,哪都不去。
酒足饭饱,神代苍摊在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肚子消食。
下人端上三杯热茶,手脚麻利地开始撤盘子。碗碟碰撞声里,神代月蓉冷不丁冒出一句。
“苍,你都国三了,要不要挑个学校混混日子?顺便打打网球赛什么的。”
神代苍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过去。他老妈正端着张波澜不惊的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事儿你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神代苍打小就透着股邪性。学什么都跟开了挂似的,连神代月蓉这种从小被天才光环泡大的主儿,都时不时被他那不讲道理的天赋噎得说不出话。
为了伺候这块宝,神代月蓉可没少下血本。直接把各行各业的顶尖大佬请到家里当私教,那阵仗跟集邮似的,恨不得把全球的学术泰斗都薅过来溜一圈。
神代苍也没辜负这排场。早早就插手了家族生意,主导了好几回重量级投资项目,让神代家狠狠赚了几笔,还在国际上混出了个“金融神童”的绰号。
不过说穿了,这玩意儿对他来讲跟玩似的,有嗫告篇帙在手,投资就跟翻牌比大小一样简单。
直到三年前,事情拐了个弯。神代苍跟着老妈去参加宴会,嫌那场合太闷,偷溜出来钻进了一场小学生网球赛。
他上去就是一顿碾压,把一帮小孩打得找不着北。
恰好被路过的三船入道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