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时沉默。
陆远先受不了，挠着头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练习册不能信，镜子不能信，明文规则也不能全信，那我们到底能信什么？”
陈溯想了想，认真回答：
“信自己会死。”
陆远：“……”
周明推了推眼镜， 补充道：“至少系统提示还……吧？”
陈溯看了他一眼：“系统刚才建议我立即与沈清欢确认练习册内容，结果确认完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周明闭嘴了。
沈清欢把练习册塞回背包，语气平淡：“所以它现在的作用，大概只剩下垫桌脚。”
陆远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把笑意吞回去，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有点不合适。
陈溯却很坦然：“笑吧。反正死了也是游戏里死，现实最多睡个懒觉。紧张过头反而容易违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我更建议你们活着笑。”
陆远：“……你这人真有点恶心。”
陈溯点头：“彼此彼此。”
气氛诡异地活络了一点。
根据系统之前给出的模糊提示，真正的通关条件与“校区的某一处禁忌”有关。
四人开始沿着主楼往里探索。
旧校区一共四层，越往上走，腐蚀的味道越重，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块，一些教室的门被木板钉死，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禁止入内”。
陈溯在一间被钉死的教室前停住。
木板上的红漆已经褪色，却仍能看出原本的字迹下还压着另一行字，他伸手把表层轻轻刮开一点，露出更早之前的字：
“这里埋着不该被记住的东西”
沈清欢盯着那行字，轻声说：“禁忌。”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新提示：
【隐藏规则发现进度：6/？】
【新发现：主楼三层东侧存在“被遗忘的教室”】
【该教室不在任何规则描述中，却是副本核心区域】
陆远吸了口气：“三层东侧……我们现在在二层。”
陈溯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下一次可能的夜巡，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走。”他说，“趁现在。”
三层的走廊比下面更窄，应急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些闪得像快要断气。
四人刚踏上三层，就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
陆远下意识压低声音：“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数数？”
陈溯听了几秒，忽然道：“在倒数。”
“咔、咔、咔……”
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沈清欢数了数：“从一百开始往下？”
陈溯摇头：“是从七开始。”
所有人一顿。
七。
明文规则一共七条。
“没有第八条”。
可他们已经亲眼见过规则在不断增加、不断被污染。
陈溯忽然想起镜子里那张自己的脸，用口型说的那句“别相信练习册”。
他越来越怀疑——
这七条明文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筛人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全被藏在“不该存在”的地方。
刮墙声突然停了。
走廊尽头，一间教室的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
门上没有门牌号。
也没有任何“禁止入内”的字样。
它就那么安静地开着，像在等人进去。
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咬着牙冒出来的：
【警告：您正在接近高危核心区域】
【当前区域规则全部失效】
【建议：做好最坏打算】
陆远喉结滚动：“系统都开始说人话了，这地方怕不是真要出大事。”
陈溯却反而笑了一下。
“规则全部失效……”他低声重复，眼神亮了亮，“意思是，这里反而没有“违反规则就会死”的限制了。”
沈清欢看他：“你想进去？”
“想。”陈溯说，“因为到目前为止，所有“绝对不能去”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或者说，最接近真相。”
他迈步往前。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在结算界面点个赞。至少证明我死得有点价值。”
陆远：“……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陈溯：“不能。黑幽默是我目前唯一的心理防御机制。”
进入教室内后，全貌展现在陈溯面前。
没有课桌，没有黑板，甚至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也不知这废弃校区怎么会有月光）。
地面正中央，有一块明显比周围新的地板。
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盖上过。
陈溯走过去，蹲下身。
地板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反光。
沈清欢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把那块地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封面全黑的练习册，以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陈溯先拿起信。
字迹潦草，却异常清晰：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不相信明文规则了。
很好。
这个副本真正的通关条件只有一条——
找到并记住“第八条规则”。
记住它，然后活着离开。
别问我第八条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死在这里了。
信的末尾，有一行被血迹浸透的小字：
“第八条在镜子里。”
陈溯看着“镜子”两个字，忽然想起男厕里那面镜子。
陆远头皮发麻：“所以我们还得再回厕所？那镜子里可是有东西的！”
陈溯把信收好，语气轻松得不太正常：
“至少现在知道方向了。总比在教室里坐到天亮，然后发现日出根本没用，要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另外三人：
“走吧。去照镜子。”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怕镜子里的那张脸，下次直接爬出来？”
陈溯想了想，认真回答：
“怕。
但更怕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种死法，太没品味了。”
陆远捂脸：“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跟你组队。”
陈溯：“晚了。排行榜上应该已经显示我们是一个小队了。”
周明小声嘀咕：“……这游戏还有排行榜连坐机制吗？”
没人回答他。
四人重新踏入走廊。
身后那间被遗忘的教室，门在他们离开后，再一次轻轻合上。
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系统提示音，罕见地连续响了两声：
【隐藏规则发现进度：7/？】
【重大进展：已触及副本核心线索】
【提示：第八条规则被成功“记住”后，副本将进入结算准备阶段】
【祝您好运，破局者】
陈溯看着最后那个破局者的称呼，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肯叫得好听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