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站在大路两旁的树林里,借着茂密的杂草遮掩住身形。看着城门口摆开架势的罗刹门的门众傻了眼。
”搞个锤子,还想进城换套衣裳“
他本身是个讲究的人,这具身体带给他的,不止是年轻了至少20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秃头了。
王德发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被荆棘挂的只剩下几片布条的”衣裳“。
他肚子这会也不甘寂寞,咕噜噜的响起肠鸣,提醒他自逃出来三天了,还是粒米未进,即使修炼黄庭经能吸收灵气补充一下体力,但他现在的修为层次远远没到可以辟谷的地步。
可看见门口那架势,分明是罗刹门刚占了矿场,这会正在无区别的抓壮丁呢,这会要赶上去,那还不是自投罗网!
王德发正要扭头就走,远远的避开这座城池,远远的瞧见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着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那群人,大约十来号人的样子,领头的是个身着罗刹门内门弟子服饰的壮汉,身后跟着的个个肩上扛着生死不知的人。
王德发一看就明白了,这就跟山洞里杀死的那个汉子一样,是罗刹门捕奴队的。
他当下小心翼翼的伏地身子,催动黄庭经,收敛气息,借着草丛的掩护,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些。这要是被发现了,一路逃亡的苦算是白挨了。
那群人越走越近了,王德发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那队伍中,最后头跑上前来一个小喽啰,手捂着肚子,两腿夹紧,面色焦急。那小喽啰跑到领头的跟前急声禀报:
“李老大,等等!我、我肚子实在疼得厉害,方才在外围吃的野果不对劲,闹肚子,实在憋不住了,想就近解决一下!“
那被唤作李老大的领队,闻言顿时满脸不耐,眉头狠狠皱起。
"懒人屎尿多,你给我憋着,进城随便你怎么处理,当街拉都行,王执事等着我们去交任务呢,要过了任务期限,害的我们整队人受罚,哪怕你哥是王长老的亲传,我照样削你!"
“老大!人有三急,真憋不住,再憋就要拉裤子里了!”小喽啰脸色涨得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
领队壮汉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脑海里似乎想象出这小子兜了一裤子污秽的样子,他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手还在鼻翼下扇了几下,嫌弃的说道:
“行行行!赶紧去,速去速回,别走远,解决完立刻进城和大部队汇合,误了差事,你哥也保不住你!”
“谢谢老大!马上就好!”
那小喽啰如蒙大赦,立马脱离队伍,慌慌张张钻进王德发藏身的这片树林深处,急急忙忙找了个隐蔽树丛,随后树林里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那小喽啰心满意足的一声长叹。
那群人听见这番动静,脚步都加快了不少,王德发瞧着这群人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了眼中的黑点。
他回头看向那小喽啰方便的方向,嘴角渐渐翘起,这不是机会来了吗!他在心里“桀桀桀”干笑几声,悄悄的摸了过去。
那小喽啰一肠肚积蓄得到了释放,正悠闲得哼着荤曲,全然不知道危险降临。
王德发从地上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瞄准那小喽啰的后脑勺,运起灵力,手腕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
那小喽啰被打了个正着,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往下一栽,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光溜溜的腚还撅在半空。
王德发快步上前,抓着脚踝把人拖进深草丛,三下五除二扒下对方身上的罗刹门外门服饰。换好衣服后,顺手把换下来的布条条丢到了那滩污秽上,稍稍遮掩了一下那难闻的气味。
赶巧,这小喽啰的身段和王德发相差无几,一身罗刹门的衣服换上,王德发再催动脸上的面具。面具一番蠕动,就变成了这小喽啰的样子。 这下,除非是小喽啰那大哥来了怕是才能分辨的出来。
王德发钻出树林,沿着大路,大摇大摆的朝城门口走去。
来到城门口,那守城的罗刹门弟子稍稍打量了一眼王德发,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你们李队刚进去,交代让你赶紧去驻地集合,别磨蹭!”
王德发不敢出声,怕被发现端倪,只点了点头,然后装作急不可耐的样子,一路小跑,进到了城里。
他哪里晓得驻地在什么地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在城里七拐八绕,寻见一家偏僻的成衣铺子,他掀开布帘钻了进去。再出来时,罗刹门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脸上的面具再次生变,化作一个五官端正、略带几分病态白皙的青年模样。手里再捏把折扇,活脱脱一个四体不勤的世家少爷。
那套罗刹门衣服被他塞进了一条死胡同的废弃水缸底下,用烂木板盖死。这身衣服,指不定哪天还有用。
处理完首尾,王德发拐进主街,寻了家两层楼高的茶馆。
要了一壶酒,切了两盘熟牛肉,外加三个大白馒头。
肉一端上来,他筷子抡得飞起,三两口咽下一个馒头,干瘪的胃壁终于得到了安抚。
填饱了肚子,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酒,耳朵却竖了起来。
茶馆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情报。
大堂里乱哄哄的,什么家长里短的碎嘴子都有。
不多时,邻桌换了一茬客人,是三个中年汉子,身上的衣着像是哪几个门派的制式服装,王德发也搞不懂,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那些原身继承来的记忆,凌乱不堪,越是久远越是模糊。最清晰的就是坠崖前后发生的事情。
三人要了茶水,居中的汉子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压着嗓门开了口。
“罗刹门这次下手够黑的,血刀门那边连个响都没听见,几个大矿场直接被连锅端了。高层死了一地,要不是血刀门那个老不死最后关头破关出来,这修仙界以后怕是没血刀门这号字号了。”
左手边的汉子抓起一把瓜子,接话茬:“老不死出来也没用。他本来就快到大限了,闭死关是为了冲金丹。这回强行破关,纯属拿命换时间,活不了几天。”
他把瓜子皮往桌上一吐:“血刀门也是活该。前阵子刚把青云门给屠了,这叫报应。再说了,他们那地盘跟罗刹门挨得那么近,早晚得打起来。”
最右边的汉子一直没吭声。
听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在王德发身上停顿了两秒。
见王德发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连头都没抬,他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身子往前倾,手掌挡在嘴边。
“你们懂个屁!真以为罗刹门是去寻仇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卖弄的意味。
“这是在清场子!我跟你们透个底,罗刹门和血刀门交界那个黑风谷,这两天邪门得很。晚上往外冒红光,绝对是有天材地宝要现世。罗刹门这是怕人分一杯羹,干脆提前把邻居给宰了,独吞这笔大买卖!”
居中汉子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桌,急道:“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城现在归罗刹门管,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右边汉子缩了缩脖子,有些懊恼,但嘴上不服输,稍微抬高了点音量:“怕什么!这消息早就漏成筛子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罗刹门还能把全城人的嘴都缝上?”
话音刚落。
茶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爆响。
一队穿着罗刹门服饰的壮汉涌入大堂,领头的,正是刚才在城外带队的李老大。那树林里的小喽啰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这会倒是换了件衣服,后脑勺上,赫然顶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肿包。
原本吵闹的大堂,人声戛然而止。食客们纷纷低下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茶碗里。
隔壁桌那三个汉子更是僵在长凳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老大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视线在大堂里刮了一圈。
“城里混进了不干不净的耗子。”
他拔出半截钢刀,刀身在木桌上重重一磕。
“所有人,脚钉死在原地!挨个查!敢乱动的,直接当细作砍了!”
罗刹门弟子呼啦啦散开,把住各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