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自从睁开眼后就在努力接受这些陌生的信息。
首先这些人使用的语言的类似普通话,虽然有差异,但是大部分还是听得懂的,就是传达出来的意思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按他们说的,他现在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个帅气的男人是自己的老爹,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大人。
而且这个便宜爹还是个王爷,看周边家里的摆设和成群的仆人,这应该是很有点背景的家庭,至于自己怎么被炸弹炸了一下就成了婴儿就不是他能想通的事了。
他刚醒来草草接受了这些基本信息就感觉一阵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睡了几个小时又醒来被仆人抱去给奶娘喂了奶就又被抱回母亲卧房,这次才是真的清醒了。
他躺在摇篮里睁大眼睛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大人醒了。
紧接着老爹过来,两人一顿商议把名字定了下来,他还是叫沈越,心中想到:这样挺好,不过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我是死后又投胎了吗?还是穿越了?难道人死了真的可以重新投胎?但是我为什么投胎到古代?难道是穿越?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还有投胎不是说要喝孟婆汤忘记前生记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幸亏现在自己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不用说话,不怕漏出什么破绽,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现在这个世界。
转念之间,沈越又开始想念地球的家人,不知道父母知道他的死讯会伤心成什么样,还有那个女人,想到萧筝他不自觉的心里一痛。
他还没有给父母养老,答应萧筝的婚礼也兑现不了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知道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他牺牲了。
不过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虽然他愧对父母和爱人,但是他无愧于祖国和人民,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之间又睡了过去。
牧王府得了小世子的消息飞一般传了出去,整个牧州城家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盛朝疆域纵横近2万里,共设立十九州,每个州疆域最大的方圆超5000里,最小的方圆不足2000里。
各州军政两权分立,各州最高行政长官称为州牧,意为牧守一州,州牧总览一州行政、财政大权,军事上只有领兵权而无发兵权。
同时各州设立节度使司,节度使是一州最高的军事长官。节度使司归枢密院统管,节度使由枢密使统一调配,每十年一次轮换,以杜绝节度使结党营私。
各州节度使司所需粮草由州牧统一调配,州牧和节度使一方掌财一方掌兵,相互牵制,用以平衡一方军政大权。
大盛朝的王爷惯例都是成年皇子,皇子到封地后一般都只享有朝廷封赏的田地和俸禄,对一州军政无权干涉。封地也只能是州治,相当于现代的省会城市。
沈牧华作为大盛朝首个异姓王,盛景帝对他格外信任, 不仅把牧州州治牧州城赐给他做封地,同时许他监管一州军政大权。
甚至从州牧、节度使到下面各级官员都有任免权,至于贪官污吏则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可以说在牧州他就是土皇帝。
沈牧华为人知人善任,忠君爱国,和景帝本身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感念景帝器重,他更是殚精竭虑,以回报知遇之恩。
牧王爷治州三载,政通人和。阡陌间桑麻蔽野,鸡犬相闻;市井中商贾云集,灯火通明。狱讼衰息,几致刑措;百姓安堵,不知兵戈。
更何况牧王爷一身修为通天,在被封王之前本是大盛朝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在大盛边境征战十年,保境安民,战功赫赫,数次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更有三年前藏龙谷一战,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斩首数万。后率三千铁骑,出奇兵于大漠,斩敌首于王庭。
敌国畏威怀德,遂解甲歃血,纳质子、输金帛,约以百年无战。
凯旋之日,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帝亲解其甲,赐以丹书铁券,封沈牧华为大盛朝首个异姓王,赐封号牧王,意代天牧守,又契合沈牧华名字中的牧字,荣宠一时无两。
景帝感念牧王十年征战,尚未成家,特赐婚当时名副盛京的第一美女,枢密使嫡长女洛黎。
洛黎虽然人生的貌美,却自幼好武,她一个闺阁女子不方便见外男,相熟的高门嫡女们又个个都是大家闺秀,没有像她这样喜爱舞刀弄枪的。更何况她一个枢密使的嫡长女,在盛京城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为了修炼武道,年少时她曾数次瞒着家人女扮男装前往边关参战。
在军中第一眼看见俊美绝伦、威风凛凛的沈大将军,少女的一颗芳心自此沦陷,沈牧华更是无意中救过她几次性命,自那时起她便在心中立誓此生非他不嫁。
至于皇帝赐婚则是她的手笔,她和太后嫡出长公主是闺中密友,少女心事无人倾诉,她一个女子放不下脸面主动求娶,于是就私下求了长公主成全。
长公主对这种好事当然是乐见其成,更何况沈将军人品武功整个大盛朝无出其右,她也颇为欣赏,于是封王后紧跟着便有了赐婚这一出戏。
沈牧华二十一岁从军,从军之前闭门不出,一心修炼武道,极少接触女子,本来也没有意中人。
十年征战和枢密使经常打交道,对枢密使人品武功极为尊崇,听说赐婚的其嫡长女,盛京第一美人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心中也是暗自欢喜。
再到成婚后听洛黎倾诉衷肠,这才和回忆中自己救了几次的小兵对上,自此郎情妾意、琴瑟和鸣,两人的风流韵事更是在大盛朝一时传为佳话。
牧王爷在大盛朝威望极高,如今又封地牧州城,和夫人成婚三年方才得子,牧州城的百姓打心底的替王爷高兴,这才有了王爷得子,举城欢庆的景象。
牧王爷喜得世子,又听闻举城欢庆,为了答谢百姓,在王府连摆十天流水席,百姓来贺不收任何贺礼,相熟的亲朋好友为孩子准备的心意该收的还是收,毕竟是也是对孩子的一片心意。
至于官面上的人情来往,这些都是有规矩的,礼物符合各人的身份,该收的正常收,人情以后还回去就是,否则会落人口实。
景帝虽然人未至,却也遣了随身的公公送来重礼,王府上下众人又是一阵谢恩。
一连十天,整个牧王府热闹非凡。洛黎这些天一直心忧儿子脸上的印记,随着一张小脸逐渐张开,孩子眉眼愈发精致可爱,衬的脸上两块红斑却更加碍眼,让洛黎心中愈加烦闷。
这次王府摆流水席,洛黎不想外人看到儿子脸上的红色胎记,只推说孩子刚出生受了寒不宜见风,谁都没给看。
直到远在盛京的父母和夫君家的两位嫂嫂到来到来,她才让这几位至亲见了孩子。
沈牧华出生将门世家,父亲官至镇国大将军,母亲是太傅嫡女,年少时也是名动盛京的高门嫡女。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是争气的,在边关也立下了赫赫战功,镇国将军府一门三杰当初也是盛京的一桩美谈。
他二十一岁便开始随父兄征战沙场,直到二十六岁那年一场大战父兄战死沙场,偌大的镇国将军府除了孤儿寡母只剩下他一个男丁。
噩耗传来,母亲当天便病倒了,虽然两个嫂嫂孝悌恭良,悉心照料,不足一旬母亲依然撒手人寰。
盛景帝对沈牧华如此厚待,固然是因为他立下了不世功勋,更是感念镇国将军一门忠烈,对他们一家为国捐躯的补偿。
一旬之间父母兄弟先后离去,对当时的沈牧华打击甚重,幸亏两位嫂嫂不离不弃,立誓此生绝不改嫁,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妇。
当时两位嫂嫂膝下各有一儿一女,沈牧华想到以后偌大的镇国将军府只有靠他撑起门楣,他是家里孤儿寡母最大的依靠,正是这种信念才支撑他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三年前一战封王后,他本欲带两位嫂嫂同归封地,以便照看,但是两位嫂嫂帮他操持完大婚后月余便回了盛京。
大嫂言道:“如今虽然三弟已经功成名就,荣宠一时无两,但是花无百日红。你在牧州远离朝堂,朝中也需有人打点。
更何况我和二弟妹母族都在盛京,我们人在盛京,关系才能维持的长久。
三弟在牧州和我们相互依托才是长久之道。”
二嫂接着说道:“更何况三弟如今成了牧王爷,镇国将军府的门楣却无人继承。
未来大侄子成人,还要继承将军府的门楣,不能让人忘了咱们镇国将军府的付出和威名。”
此次牧王得子,最先赶来的亲族就是洛黎的父母和两位嫂嫂。
都不是外人,王爷在外待客,洛黎把几位亲人请进卧房,把儿子给众人看过,然后把曲大夫的诊断讲了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
众人见孩子眉目精致可爱,只是两颊的印记格外刺目,心中悲戚。
两位嫂嫂更是觉的三弟命运多舛,年少时父母兄弟离世,好不容易立下不世功勋,裂土封王,更得如花美眷,好日子刚过了几年又遇见这种事。
洛黎见众人默不作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说来:“父亲,母亲,两位嫂嫂,洛黎是这样思量的,此次王府大宴宾客,乘此机会散播消息,对外悬赏,寻神医为我儿治病。”
洛父沉吟道:“不妥,此事不宜大肆宣扬,否则外界乱传,外孙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只能托付可靠之人寻访神医,不说是为外孙治病,直说王府中有人得了重病,需神医方可治愈。”
此时刚好沈牧华接待完宾客进来见众人,听了岳父的话点头说道:“岳父此言有理,此次各州州牧都遣人来贺,皇上也派了魏公公来。
我按岳父所说托付众人,许以重利,相信倾一朝之力此事总能解决。”
众人听后都觉有理,定下应对后洛黎也感觉大有希望,心情也较之前放松了许多。
次日牧王爷依计行事,陆陆续续双方的亲戚也都赶来贺喜,洛黎将平日亲近的亲戚一一嘱托,牧王府悬赏寻医的事就此秘密的在大盛朝高层中传了出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牧王爷托付的都是可靠之人,但是王府毕竟人多眼杂。
不久之后牧王世子天生怪病,容貌奇丑,牧王府悬赏求医的消息便传遍了大盛朝。
得知此事的沈牧华夫妇怒不可遏,洛黎更是气哭了几回,但是消息已经扩散,无法遏制,只能随它去了。
外界的纷扰沈越一概不关心,虽然他从自己听到的信息知道自己脸上有两块难看的印记,但是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又不是靠脸,他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虽然这个世界陌生,但是他不信自己多活一世还不如这些古人。
再说了上一世他出生在普通家庭,也许是生前人品还不错,这一世才让他投胎到了一个王爷家。
一出生就有这么高的起点,这么好的资源,比他上一世强太多了。
而且他感觉这一世脑袋比上一世更聪明,上一世他本身就是高材生,16岁便成了高考状元,各大高校任他选择,他是热爱军事才进了军事大学。
在学校期间军事技能和文化课样样都是顶尖,所以两年时间就已经毕业被国家招入了秘密部队。
他所在的队伍只有有限的几位领导才能查阅信息,只执行难度最大的任务,平时都是在基地接受各种秘密培训。
可以说上一世他是精英中的精英,有上一世的经历作为底气,他相信自己来到这个新的世界会比上一世过的更加精彩。
不过话说回来,一出生都是王府世子了,要不要躺平轻松点过完这一生,这一世老天给我这么好的出身应该是让我来享受的吧。
想着想着,他又困了,虽然是成年人的思想,架不住还是婴儿的身体,沈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