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秋来,牧王府悬赏求医的消息在大盛朝传播的已经有了三年,期间也来了数十位自称神医的人,但是大多数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牧王爷声名满天下,敢上门的大夫倒也都不是骗子,都是有些名气的。
但是大部分都只能确认世子这不是胎记,具体是什么却也道不出来个所以然。
少部分医术更高明的和曲大夫的说辞倒是类似,阳气过旺,内火外泄之类的倒是让牧王夫妇听了好几遍。
期间唯一不同的只有一名不知来历的大夫,他看起来精神矍铄,皮肤红润光泽,却又须发皆白,让人看不出年纪。
他来了也不报名号,只称为牧王世子看病而来。
牧王夫妇问他贵姓,他只摇头道:“贱名不足挂齿,为世子看病要紧。”便不再多说。
牧王夫妇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邀请他至内院为沈越诊脉。
这位神秘大夫进了内院,先仔细瞧了沈越几眼道:“世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洛黎听了此话,以为他在暗讽,心中恼怒,正欲发作,却被丈夫拉了拉袖子,见丈夫摇头,她再仔细看,那大夫神色淡然,并无讥讽之色,便忍住了没有发作。
大夫先仔细看了看沈越的脸,然后开始为沈越号脉。
洛黎见他越号脉脸色越惊奇,心中忐忑,不由得问道:“神医,可诊出我儿到底得了何病?”
那大夫并不说话,继续诊了会脉,然后闭上眼睛思考半晌才说道:“世子根骨绝佳,将来修炼武道前途不可限量。”
洛黎听了这话虽然听说儿子天赋好高兴,但是她更关心的是儿子的脸,武道什么的都不重要,以后能娶到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孙子才重要。
她按下心中不耐说道:“神医,我问的是我儿脸上的这两块印记可有办法消除。”
那大夫沉吟半晌说道:“世子这不是胎记,也不是病,倒像是某种罕见体质。老夫虽然医道上略有所见,但是这涉及武道,这个问题老夫解决不了。”
洛黎先听说儿子这不是病心中一喜,然后又听说这人也治不了,不由得大失所望。
却听见那大夫又说道:“武道老夫虽略懂一二,但是并不擅长,我有个老友倒是有可能知道世子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他行踪不定,等我下次遇见他让他来为世子看看。”
沈牧华本是天下有数的一品高手,但是他自觉看不出这大夫的修为深浅。
此时听他自称武道只是略懂一二,不由得心中苦笑:你都只算略懂一二,那你那个朋友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他刚才拉住夫人也是看出来这位大夫与众不同,知道这种人没必要千里迢迢就为了跑来嘲讽,此刻听说他朋友修为更高,心里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他按住妻子的手,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随后恭敬对大夫说道:“那就有劳先生了,先生不远千里来牧州为我儿看病,我夫妇二人自当有厚礼奉上。”
随后示意下人,不多时下人奉上一个托盘,盘中堆满亮澄澄的黄金。
沈牧华又说道:“谨此黄金百两作为诊金,若我儿日后得治,更有厚报。”
那大夫看都没看金子一眼,笑道:“老夫此来一是感念牧王爷忠君爱民,治州四载海晏河清,二是天生最爱的就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来此一是为了王爷,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顿了顿他又说道:“更何况世子的问题我并未解决,诊金就算了吧。我观世子福泽深厚,未来必成大器,此次就算跟他结个善缘吧,待遇见我那老友,我必定让他来牧王府走这一遭。”
说罢不顾二人挽留,飘然而去。
夫妻二人见此人连到手的黄金都不收,不由得暗暗称奇,心想世上奇人异事果然多。
那神秘大夫是在悬赏一年以后到的王府,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沈越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四尺高的小娃娃。
如果没有脸上的两块红色印记,只看眉眼和其他地方的皮肤,他一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童子,但是那两块红斑如此显眼,时刻刺痛着洛黎的心。
她一直担心孩子越长大越会因为脸上的印记自卑,但是这孩子似乎从小就不会哭,见到人就是笑脸,自打生下来就不哭不闹,极为省心。
孩子越是懂事她心里就越难过,觉得这么好的孩子就毁在这张脸上,所以对沈越越发宠溺,几乎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竭尽所能的给孩子最好的。
幸亏沈越有一世记忆,否则他迟早会被这个娘惯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
自从他能下地走路以后就想读书认字了,但是怕年纪太小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一直等到两岁才开始“略微”展露了一下自己“神童”的天赋。
这一年期间,他已经读完了普通孩子6年才能读完的启蒙书籍,对这个世界的文字已经有完整的认知。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在上一世的基础上又被深度开发了一遍一样。
过目不忘只不过是他的基本技能,理解能力也大大加强,有时候他自己都感叹这一世的命太好了,显赫的身世,超高的智商,绝佳的修炼天赋。
虽然还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毕竟他一个三岁稚子读书认字这么快也就罢了,再去无缘无故的打听武道修炼,怕不是要被爹妈当成怪物。
而且武道修炼他也不急,他觉得文化基础更重要,否则就算给他一本绝世秘籍,理解不了意思也是白费。
而且他个人本身对这个异世界的文明就有很大的兴趣,前世他就是一个爱学的人,要不然也不会2年时间完成大学学业,更不会再枯燥的培训和任务中生活那么久。
他觉得获得一种新的知识是一种乐趣,学习对于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爱好。
当然他对这个世界的武道也是非常感兴趣的,他曾经见过自己老爹练功,举手投足之间虽然已经控制住了力道,造成的破坏力依然是他前世不可想象的。
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想象不到人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也许这就是不同世界规则下造成的。
想到这一世他也有这种机会获得这种力量,他对未来的期望就越来越高。
至于他爹娘念念不忘的治脸,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未来娶谁为妻,甚至能不能娶到老婆他都不太在意,他的爱情早就埋葬在前世了。
所以呈现在洛黎眼前的就是个天赋绝顶却又没心没肺的乖儿子,有时候她私下会想,儿子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得这张脸会给他带来什么伤害,等他长大了,知道其中厉害,会不会怪爹娘把他生下来。
每每想到这里,洛黎都觉得心如刀绞,却不知她的儿子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一天,沈越正在书房温书,忽然服侍的丫鬟跑来传唤,说母亲让他去前厅,问是何事丫鬟只道不知。
他跟随丫鬟来到前厅,只见父母坐在主位,四个丫鬟侍立左右,旁边坐着一个女子,看相貌只二十多岁的样子,容貌竟然不比他母亲差,但是看气质却又不像二十岁。
那女子气质冷冰冰的,虽然生的一副好样貌,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亲切之意。
沈牧华自这女子进门便感觉到了一阵极大的压力,他心中暗暗吃惊,作为天下有数的一品高手,他想不出有谁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这女子自称是两年前那个大夫的好友,近些时日才跟好友见面,听了好友描述的情况,特来王府与世子一见。
此刻见沈越进门,女子定睛细看沈越双颊,修炼到了她这种地步,隔着数十丈她也能看清沈越脸上的毫毛。
她仔细看了印记的形状,忽然身形一闪来到沈越身边,沈越吓了一跳,只听她柔声道:“把手抬起来我给你号号脉。”
她冷冰冰的气质突然柔声细语的说话让一屋子的人都感觉到有点不适应,沈越见父母没有说话,便顺从的卷起袖子,抬起手腕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把着他的脉仔细诊了半晌,然后抬头对沈牧华夫妇说道:“世子的问题我能解决,但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具体的时间不定,具体要看世子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沈牧华夫妇一听大喜,洛黎更是连连说道:“感谢仙子,仙子但有所需,我牧王府无有不从,只要能治好我儿的脸,您需要什么我想尽一切办法为您寻来。”
沈越听说自己的脸能治,心里也小小开心了一下,毕竟虽然他不在意样貌,但是能不丑总也是件好事。
那女子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世子拜我为师,今日我便会带他去我修炼之地为他传业授道。十二岁之前他不能回家,我会留下传信之物,你们若想相见可以传信来他修炼之地相见。十二岁之后每年可回家一月,直到他出师。“
沈牧华夫妇一听条件如此苛刻,不由得大吃一惊,毕竟这个女子他们不知根底,贸贸然见了儿子一面就要收徒,还要马上带走,换成是谁都不放心。
但是这女子实力太强,而且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说能治儿子的脸,夫妻两个人都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沈牧华恭敬道:“仙子请稍候,我和夫人去后堂商议片刻再给仙子答复。”
那女子也不着急,说道:“可以,你们去吧。”
沈牧华和妻子两人快步走到后堂,洛黎眼中含泪道:“夫君,怎么办,三年了就只有她说可以治孩子的脸,但是我也不放心把孩子就这样给她啊?更何况孩子这么小就要离家这么久,我舍不得。”
沈牧华沉吟半晌道:“我也舍不得,但是这么久了就这一个机会,也不能错过。不如这样,和她商量越儿6岁再随她去修炼,这3年让她在府中教导,我们也好顺便摸摸她的底。”
洛黎一听,虽然6岁孩子就要离开自己她依然舍不得,但是如果能治好他的脸这点思念之情她还可以忍受,再说3年过去如果这个女人确实可靠,虽然孩子不能主动回来,但是自己想他了可以自己去见他,倒也可以接受。
想到这里,她声音稳了许多:“可以,但是必须保证越儿在家里呆到6岁,毕竟不知根底我绝对不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
夫妻两人商议一定,转身便回了前厅。
沈牧华把夫妻两人的想法和那女子一说,那女子便点头同意了。
其实他们两人在后堂商议的话这女子修为高绝,早就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思量了下:毕竟是自己收徒,徒弟得心甘情愿,何况易地而处自己也不会把亲骨肉轻易交给一个陌生人,还是自己心太急了。
反正孩子现在也才3岁还小,只怕字都认不全,3年在王府给他打基础条件倒也足够。
所以在夫妻两人商议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决定,现在只是听他们说完,免得说自己听人墙角,传出去不好听。
夫妻两人见这女子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大喜,对这女子的信心又足了一分。
女子见事情已定,便说道:“既然已经定下,世子现在便拜师吧?我师门规矩没那么多,给我磕三个头,斟茶拜师即可。师门那边我也会传信回去,把他记入我们下。”
沈越一进门还没站多久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师傅,不过看老爹对这个师傅恭敬的样子这个师傅好像很厉害,而且长的也好看,还能治好自己的脸,这个师傅拜的倒也不亏。
这些年耳濡目染,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倒是有了一点概念。
这天下修炼体系分几种,他知道的只有武道和儒道两种,其他的毕竟是道听途说,也没人会跟他这个小孩讲,他也不敢问,问多了怕别人觉得他是妖怪,毕竟一个3岁稚子能识这么多字已经惊世骇俗了,再多就不正常了。
反正以后长大有的是机会了解,所以他也不急着打听。
就他所知的武道分九品,一品最高,他老爹就是天下有数的一品高手,连他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娘也是三品高手,至于每个品阶叫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儒道听说也分九品,每个品阶都有不同的神奇能力,怎么修炼他就不知道了。
据说一品之上还有境界,但是一品之上的人都是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看老爹对这个自己即将拜师的女人这个态度,他猜测这个女人一定是一品之上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