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逸飞没有贪睡。
闹钟响了一声他就醒了——与其说是被闹钟叫醒，不如说是身体还保留着在北京的生物钟。日本比中国快一个小时，换算下来他相当于睡到了北京时间的七点多，对平时能赖到中午的他来说已经算"早起"了。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天宫市的早晨很安静，远处坑壁上传来隐约的电车声响，像是什么巨大的乐器在低鸣。
洗漱完毕，他从那个缠满胶带的大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穿上
昨晚睡前他把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虽然箱子爆开了，但好在没有东西丢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今天得去买校服和鞋……”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出了门。
来禅高中离他的公寓不算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
沈逸飞沿着坑壁的街道一路往上走，经过便利店、面包店、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小面馆，最后在一座天桥的尽头看到了学校的正门。
来禅高中是一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学校，主楼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门口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校牌上写着"来禅高等学校"几个字
今天是周日，学校没什么人，但教导处还是开着门的，专门为了他们这批交换生办理手续。
沈逸飞按照通知找到了教导处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她看到沈逸飞进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他确认了一下名字，然后递给他一沓表格。
“沈逸飞同学，欢迎你来我们学校。你的班级已经分好了”女老师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是二年四班，班主任是冈峰珠惠老师。她人很好的，你后天开学就能见到她了。”
沈逸飞接过表格，用日语说了句“谢谢”
（阿里嘎多）
女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日语讲得很好嘛！那这些表格就麻烦你填了，个人信息、紧急联系人、健康情况……都填好交给我就行。”
他坐在教导处的沙发上，认认真真地填了十几分钟。表格内容无非就是那些常规的东西，但有一栏让他多看了两眼——“是否曾经历空间震？”后面跟着一个方框，用来打勾。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否"字上画了个圈
三十年前那场灾难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北京虽然受到了一点点波及，但离真正受灾的地方还远。
填完表格交上去，女老师收好资料，又提醒了他几句注意事项：“后天早上八点半到校，穿校服，带室内鞋。你的学生证到时候会发给你。”
“好，谢谢老师。”
走出教导处的时候，沈逸飞松了口气。手续比他想像的顺利，至少没有遇到什么语言不通的问题。现在剩下的就是——买校服、买鞋子、买各种学生用品。
他按照女老师给的地址，找到了来禅高中指定的校服售卖点。那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店铺，门面不大，但里面挂满了各种尺寸的校服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裤，还有一条领带。
店员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帮他量了尺寸后拿了一套出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逸飞在试衣间换上校服，对着镜子看了看。深蓝色的外套剪裁合体，领带是藏青色条纹款，整体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就是有点……太正经了。他平时在北京穿的都是T恤卫衣，突然穿成这样有些不习惯。
“合身。”他走出来，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校服搞定了，接下来是室内鞋。日本的学校都要在室内换鞋，这是规矩
沈逸飞去了一家附近的鞋店，买了双白色的运动款室内鞋，又顺手买了几双替换用的袜子。
然后就是杂七杂八的学生用品了。文具店逛一圈，笔记本、笔袋、文件夹、教科书用的书皮……他还买了个轻便的背包，专门用来装每天上课的东西。
买完这些东西已经接近中午了。沈逸飞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在天宫市的街道上，肚子开始咕咕叫。
“吃点什么呢……”
他注意到路边一家拉面馆，门帘上写着"浓郁豚骨拉面"几个字，门口飘出诱人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只有七八个座位，但收拾得很干净。沈逸飞在吧台前坐下，点了碗招牌豚骨拉面
很快面就端上来了——白色浓郁的汤底，几片叉烧，半个溏心蛋，葱花和海苔点缀在上面，看起来非常精致。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唔……！”眼睛亮了一下。
面很筋道，汤底醇厚又不腻，叉烧炖得软烂入味。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
但放下碗的时候，他摸了摸肚子——好像，只有七分饱。
“……就这？”
沈逸飞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日本大叔面前的小碗，心里嘀咕了一句“难怪日本人都这么瘦”
他又加了一份煎饺，六个小小的煎饺金黄酥脆，搭配着蘸酱吃下去，总算感觉肚子里有了点底。
结完账走出拉面馆，他站在街边摸了摸肚子：“还行，但跟北京的拉面比起来，这碗的份量大概只有一半吧……”
下午他又去了一家烤肉店。日式烤肉，薄切牛舌、五花肉、牛小排，每盘肉摆得整整齐齐，精致得像艺术品。他自己动手烤，肉片在铁网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味道确实很好。肉质鲜嫩，蘸料也别有风味，比他在国内吃过的烤肉都细腻。但问题还是一样——
“这盘肉……”他夹起一片薄得能透光的牛舌“换成国内，这顶多算两口”
吃了六盘肉、一碗米饭、一碗味增汤，沈逸飞才勉强觉得吃饱了。结账的时候他看着账单，默默换算了一下人民币——嗯，差不多够在北京吃一顿有剩余的那种烤肉自助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太少了。”他走出烤肉店，迎着夕阳叹了口气：“根本不够一个人吃啊。”
不过饭量这事，也许慢慢就习惯了。沈逸飞拎着购物袋往公寓的方向走，夕阳把天宫市染成一片金黄
坑壁上的建筑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整个盆地城市像盛满了一碗金色的光。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天宫市的晚霞照片发给林雨晴，配了一句话：【今天买了校服和室内鞋，吃了拉面和烤肉，都很好吃，就是份量小。另外我发现，住在一个巨大坑里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这次林雨晴回得很快：【份量小就多吃几碗。晚霞好看，比我这边好。另外——后天就开学了，别迟到。】
沈逸飞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