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八分,沈逸飞正沉在梦乡里。
闹钟响了。尖锐的电子音从枕头边传来,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把闹钟按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天色已经亮透了,天宫市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金色的线。
……再睡一会儿。反正还早呢。
但就在他即将再度坠入梦乡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嗡"地响了一声。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凑到眼前。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6:28",但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忘记调时差了。
手机还保持着北京时间。日本比中国快一个小时,所以现在是……七点二十八分。
“……操!”
沈逸飞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发射出去的。七点二十八分,学校八点打铃,从公寓走过去至少要十五分钟,加上洗漱换衣服的时间——他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不对,三十二分钟!
“完蛋完蛋完蛋……”他一边念叨一边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了,他胡乱抹了两下洗面奶冲掉,然后抓起牙刷往嘴里塞,刷牙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扯掉了睡衣,光着膀子跑回卧室翻校服。
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衬衫、深灰西裤、领带——他一边穿一边蹦,差点被裤腿绊倒。领带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来不及重新打,干脆塞进外套里遮住。他抓起桌上昨晚剩下的几块面包,直接往嘴里塞了两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又灌了半杯凉水顺下去。
“鞋……鞋……”他弯腰穿好皮鞋,外套往身上一套,抓起手提包就冲出了公寓门。
关门的一瞬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空的。
“……书包!”
他又推开门冲回去,一把抄起桌上了的手提包。这次他确认了钥匙、手机、钱包都在口袋里,然后再次冲出门,砰地关上公寓门。
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从三楼噔噔噔地跑下去,推开公寓楼的大门,外面天宫市的早晨阳光晃眼,街道上有零星的行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三十七分。
“还有二十三分钟……走过去要十五分钟,勉强能到……但万一路上等个红灯什么的……”沈逸飞咬了咬牙,打开手机地图扫了一眼
正常走过去的路是沿着坑壁的大道,红绿灯多,行人也不少。但他注意到地图上有一条偏一点的路线,顺着小巷子穿过去,直线距离近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城市建筑——天宫市因为建在盆地里,建筑密度大,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小,巷子错综复杂,和北京那种方方正正的街道完全不同。如果走大路,稳当但慢。如果走小巷子……
“豁出去了!”
他把手提包的带子往肩上一挂,紧了紧,然后朝最近的一面墙壁跑了过去。那是一面灰白色的水泥墙,大约两米多高,墙体有粗糙的纹理
他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助冲力和摩擦力往上蹿,手臂抓住墙顶边缘,腰部一挺,整个人翻了上去。
落地的时候前脚掌先着地,膝盖微曲缓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这是他小时候在录像带里看成龙的电影学的——那会儿他痴迷成龙的跑酷动作片,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还在北京的老胡同里瞎练过。当时纯粹觉得好玩,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用上了。
他拐进一条窄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公寓楼墙壁,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狭长的蓝色带子。巷子尽头是一个三米高的台阶——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反正挡在路中间。沈逸飞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脚踩在台阶中段的凸起处借力,双手撑住最高处的边缘,腰部一拧,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顺势前滚翻,肩膀着地滚了一圈卸掉冲力,然后站起来继续跑。
“呼……呼……”呼吸开始急促了,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抄了近路之后,距离学校只剩几百米了。前方是一条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小路,铁栏门的门缝宽度大约三四十公分,他挤不过去,但栏杆的横档间距够大
沈逸飞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速冲了过去,一脚踩上栏杆下方的横档,双手抓住上方的横杆,身体像荡秋千一样腾空而起,翻过栏杆,落地时已经在小路的另一侧了。
“漂亮。”他自己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又跑了几十米,面前出现一个水泥矮墙,大概到腰部的高度。他直接双手撑墙跨过去,然后从一个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平台上跳下来,膝盖弯曲缓冲,继续往前跑。
最后一截路是一段向下的缓坡,他跑得飞快,风灌进校服外套里,领带从衣领里飘出来拍打着胸口
他看到了来禅高中的灰色校门,校门还没关,但校门口已经有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在往里走了。
沈逸飞冲进校门的时候,剧烈地喘着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四分。
提前了十六分钟。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校服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领带歪到一边,皮鞋上沾了些灰,但还好没有摔跤,也没有迟到。
“呼……呼……”他直起身来,抬头看了看来禅高中的主楼,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小时候看成龙电影没白看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领带重新塞回外套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朝着教学楼走去。
开学的第一天,没有迟到。这大概算是一个好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