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陈今枝明显愣了两秒。
“如果小枝同学谈恋爱了，就没有精力多带带我了。”徐思衍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散的坦然，甚至有些无理取闹：“明明是我先来的，不想让给别人。”
“这样对我，有点不公平。”说话间，他眉眼低垂，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陈今枝莫名觉得耳尖有些烫，垂在裤边的指尖蜷了蜷，“好像是有点...不公平。”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个逻辑怎么有点怪怪的......
徐思衍看着她慢半拍的反应，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让他想到前段时间很流行的动物塑。
班里的同学互相玩梗，他们谈到陈今枝的时候，都觉得她像小刺猬，用尖刺武装自己，只有面对亲近的人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但他不这么觉得。
她，像一只布偶猫。
没什么理由，就是第一反应这么觉得而已。
“走吧，送你到校门口。”徐思衍不再逗她。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陈今枝摆摆手，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客气。
“不麻烦。”
他声音微微放软，带着一点赖皮的意味，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意。
“...好。”陈今枝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可能是那双狗狗眼太乖了吧...
当晚，徐思衍的信息就没断过，尤其是四人群聊里的盘问。
蔡宇：【同桌一场，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坦白。】
孟东远：【数学第一的理科衍帝也有问别人题目的一天？】
蒋力：【你是认真的。】
徐思衍在打字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行字。
【我是认真的。】
信息一发出去，蔡宇的语音就弹出来。
“喜欢啊？那兄弟劝你放弃，冰美人可不是那么好追的。你也知道，每天来找她告白的人，可不比你的少。”
冰美人，是陈今枝的外号。
顾名思义，性格冷淡的美人。
偏偏她的成绩好得离谱，不管大小考都是年级第一，小断层领先的那种。
高岭之花、样貌出众、三好学生。
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喜欢她的人自然不少，像今天下午的表白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嗯，我喜欢她。”徐思衍自动捕捉关键词，按住语音键。
他不觉得表达喜欢是一件丢脸的事。
相反，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你没救了，兄弟。】孟东远甩了一个表情包。
蔡宇和蒋力直接复制粘贴。
徐思衍笑了一下，没再回信息，转头点进了备注是“第一”的聊天框。
是陈今枝。
她永远是年级第一，也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下午那道题，我想了一个更快的解法，方便帮我看看吗？】
徐思衍发完信息，便把草稿纸上满满当当的解题过程拍了过去，然后走出房门，找到正在看电视的荣莲。
“妈，你发几个表情包过来，要活泼可爱一点的。”他斜靠在岛台边，有些漫不经心道：“最好是你和老爸聊天会用的那种。”
荣莲不理解但照做，发了几个过去给他，“这种的吗？”
“谢啦。”徐思衍转身回到房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哪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吃一点？”
“送男孩还是女孩？”
“有什么区别吗？”徐思衍眉头轻蹙。
荣莲剥了一颗葡萄，眼尾轻轻弯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的区别。”
“妈。”
“我发过去给你。”荣莲收了玩笑样，没再逗他。
手机震动一下，是陈今枝的回复。
【是对的，你写得很好。】
徐思衍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出一点弧度，想了想还是按住语音键：“那——这就算我的保证金了。”
【什么保证金？】对面回得很快。
“保证我会好好珍惜进步的机会，不让别人后来居上。”
聊天框的另一边。
陈今枝听完那条语音，总觉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像是在许一个承诺。
她真的没想过徐思衍会这么认真，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敲了一行字：【好，那我就先收下了。】
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手绘小狗在左右摇摆。
她没再回信息，很快放下手机，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而这边的徐思衍发完那个表情包，转身出门，去了一趟超市。
“这么晚出去干什么？”荣莲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
“买巧克力。”
*
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十。
“早啊，陈今枝。”
陈今枝走到洛中大门旁边的小道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头看去，是徐思衍。
他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路灯上，逆着阳光，微歪着头朝她扬扬手，殷红的唇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看起来痞气的帅。
陈今枝停在原地，愣了半秒。
早上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很舒服。
似乎也把人照得很好看。
徐思衍快步走上来和她并肩，漫不经心地开口，“好巧啊。”
其实不巧。
他今天六点四十就出门了，一直在等她。
虽然他也不确定能不能碰上她，但或许呢。
“嗯。”陈今枝也觉得巧，因为平时这个点碰不上徐思衍的。
两人一起往班里走，校道上的学生不少，三三两两成伴。
一直走到楼梯口，徐思衍拿出一个小礼袋，递到陈今枝面前：“这是送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都买了一点。”
“为什么？”她没接。
“昨天那份巧克力掉在地上，脏了，就不能吃。”他扬了扬眉，眼尾漫上一丝玩味，“所以，送你一份新的。”
陈今枝看着袋里五花八门的巧克力，不同包装和不同口味的，都有。
她眼睫颤了颤，抬头看他，“那不是你的问题。”
“但这是我的心意。”
“你要吗？”
陈今枝很清楚他说的是指赔礼道歉的心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一瞬。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真诚。
“...要。”她伸手接下，没再拒绝，“谢谢。”
“不客气，小枝同学。”
徐思衍看着她收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昨晚挑了好久，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又或者什么浓度的，干脆都买了一点。
但最害怕她会拒绝。
还好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