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可可亚西村后，海面又宽了。
娜美摊开海图，指着东边一座小岛：“罗格镇。伟大航路前最后一个补给点。”
“也是海贼王出生和处刑的地方。”索隆睁开一只眼。
路飞坐在船头，难得没闹：“我要去那里看看。”
李道一没说话，靠在桅杆下擦那枚碎玉牌。从阿龙公园离开后，玉牌上的裂纹似乎多了一道。那天他碰到裂隙边缘，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钻了进去。不疼，但像一粒沙子掉进气海，偶尔会硌一下。
“道一。”娜美叫他。
“嗯。”
“罗格镇有个海军基地，听说有个白烟猎人驻守。”娜美说，“我们得低调点，买完东西就走。”
“白烟猎人？”索隆来了精神。
“斯摩格。自然系烟烟果实。”娜美把海图折起来，“那家伙在东海很有名，轻易别招惹。”
李道一抬眼：“自然系？”
“能变成烟，拳头打不着。”山治从船舱探出头，叼着烟，“海军里的怪物。”
路飞听完，眼睛更亮了：“打不着？那要试试！”
“试什么试，你给钱吗？”娜美一巴掌拍在路飞后脑勺上。
罗格镇比谢尔兹镇和可可亚西村都繁华。石板路一直铺到港口，两边全是店铺，人挤着人。路飞一上岸就跑没影了，索隆和山治去买补给，娜美拉着乌索普去挑海图。李道一一个人沿着主街慢慢走。
他在一座高台前停下。
那是处刑台，石砖斑驳，木头架子早已风化，只留下个轮廓。周围立着牌子，写着“海贼王哥尔·D·罗杰处刑之地”。李道一仰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罗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世界的顶点。”
身后有脚步声。他偏了偏头，一个灰色短发的男人靠了过来，嘴里咬着根雪茄，身材高大，肩上披着海军制服，烟雾从指缝里慢慢爬出来。
“你不是本地人。”男人说。
“路过。”
“这地方，海贼都爱来看。”斯摩格拿下雪茄，弹了弹灰，“你也是海贼？”
“不是。”
“那你是干什么的。”
李道一转身，正面对上他：“你问别人之前，不先报自己名字？”
“海军本部上校，斯摩格。”斯摩格盯着他，“你身上有股海贼的味道。”
李道一挑了挑眉：“烟。”
“什么？”
“你抽太多了。”李道一往后退了半步，手从袖中探出，“而且，你太依赖果实能力。变成烟，不等于真打不着。”
斯摩格脸色沉下来。他刚要动手，街角突然冲出来一个草帽小子，后面追着两个海军。
“道一！”路飞挥手，笑得没心没肺，“这里有海军！好多人追我！”
李道一看了他一眼：“你又干什么了。”
“我就站到处刑台上看了一眼！”
“看完了？”
“看完了！”
“那走。”
斯摩格已经出手。白色烟雾从地上卷起来，像一条蛇，缠向路飞的脚。路飞跳起来，拳头刚打出去，就穿过烟雾，什么也没碰到。
“果然打不着。”路飞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李道一旁边。
李道一抬手，掌心向下，一道气浪压下去。白烟被吹散一片，但很快又聚回来。斯摩格下半身已经化成烟，飘在半空，雪茄在嘴角咬得发红。
“有意思。”李道一眯起眼，“烟只是载体，你藏在里面。”
斯摩格没理他，整片白烟铺天盖地压下来。李道一不闪不避，袖中符箓滑出，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金光。白烟撞上去，像撞在滚烫的铁板上，“嗤”地散开。
“走。”李道一抓住路飞的后领，转身掠进巷子。
斯摩格追了几步，被金光挡了一下，再抬头，两人已经混进人群。
“那家伙……”斯摩格看着空荡荡的街口，把雪茄捏灭，“不是普通海贼。”
傍晚，梅利号驶离罗格镇。
路飞趴在船尾，望着远处港口慢慢缩小的灯火：“那个处刑台，好高啊。”
“海贼王就死在那里。”娜美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嗯。”路飞把草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但他在那里笑。我听说，他死的时候在笑。”
李道一从后面走过来：“你不怕死？”
路飞回头，咧嘴一笑：“怕啊。但我不会死。”
索隆哼了一声：“这话只有你敢说。”
“索隆也不会死。”路飞认真地说，“你答应过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
索隆没说话，把草帽拉低。
李道一在船尾坐下，望着夜空。今晚没月亮，星星却密得吓人。海面很平，像一块黑玻璃。梅利号慢慢地走，舵轮随着海浪轻轻响。
“道一。”娜美忽然说，“你以前，有朋友吗？”
李道一转头看她。
“就是那种……不会死，也不会走的。”娜美抱着膝盖，“我一直在想，你原来那个世界，应该也有很多认识你的人吧。”
李道一沉默了一会儿：“有长老，有侍女，有一起修行的同门。”
“同门算朋友吗？”
李道一顿了顿：“算。”
“那你不急着回去找他们？”
“急。”他说，“但我总觉得，把我拽过来的那道雷，和我身上的玉牌有感应。我回去之前，得先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是谁在这个世界，给我留了条路。”
路飞突然凑过来：“道一，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
“你连伟大航路都还没进，想那么远。”
“想想又不犯法。”路飞仰面躺下，枕着胳膊，“等我当上海贼王，我就去找你的世界。你那时候可要请我吃肉。”
李道一看着他，没说话。海风从北边来，吹得草帽绳一荡一荡。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伟大航路，怎么进。”
“从双子岬进去！”娜美摊开海图，“先要翻过颠倒山。那地方每年不知道吞了多少船，但只要顺着海流走，就能进去。”
“能翻过去？”李道一问。
“得有个好舵手。”娜美拍拍胸脯，“我算一个。但你们得把帆控好，别在入海口翻船。”
“不会让你掉下去。”索隆说。
“我又没说我怕。”娜美瞪他。
路飞站起来，把草帽扣回头上：“出发！去伟大航路！”
海风大起来，帆鼓得满满当当。梅利号在夜色里加速，船头劈开海浪，溅起的白色水沫在星光下一闪一闪。
李道一按住袖口，感觉里面那块玉牌轻轻震了一下。
“快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