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巴拉蒂的那天，索隆胸前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自己上船了。山治也跟了上来。娜美在船头算账，越算脸色越差，最后把账本一摔：“多了一个能吃的厨子，又多了一个能吃的绿藻头，这船要穷死了！”
“喂，你说谁绿藻头。”索隆闭着眼。
“谁应了就是谁。”
“你——”
“别吵了。”李道一坐在老位置，声音不大，“阿龙是谁。”
娜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你从哪听来的。”
“你昨晚说梦话。”李道一看着她，“不只一次。”
娜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笑了一下：“没有啊，你听错了。”
“你手腕上的伤，是鱼人海贼团的东西绑出来的。”李道一不紧不慢地说，“那股硝烟味，也是从阿龙公园的方向飘过来的。”
甲板上静了下来。
路飞回头：“娜美，阿龙是谁？”
娜美不说话了。她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手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李道一没有继续问。
过了好一会儿，娜美才开口，声音很轻：“他是个鱼人。占了我的村子，要我替他画海图，凑够一亿贝利，就把村子还给我。”
“你信了？”索隆问。
娜美苦笑：“信不信有区别吗？村子在他手里。”
路飞把草帽摘下来，慢慢走过去，往娜美头上一扣。娜美愣住了。
“带路。”路飞说。
“什么？”
“带路。”路飞看着她，“去阿龙公园。我帮你揍飞他。”
娜美的嘴唇抖了抖：“你们……不明白。阿龙公园的鱼人很强，尤其是阿龙本人，他的体魄比普通人类强出好几倍，刀都砍不进去。”
“那又怎样。”路飞理所当然地说，“不揍飞他，你就不会真正上船。”
李道一站起来，走到船头。
“航海士被欺负了，没道理不吭声。”他淡淡道，“你带路，剩下的我们解决。”
娜美忍着泪，吸了吸鼻子：“你们这群笨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索隆也站起来，手按刀柄。
阿龙公园在可可亚西村东边，一片从海底升起来的怪模怪样的建筑。门口的牌子画着个锯齿鼻子的鱼人。还没靠近，几个鱼人巡逻兵就围了上来。
路飞一拳一个，索隆和山治各撂倒两个。李道一走在中间，广袖飘飘，没人碰得到他。
阿龙从主楼里走出来，巨大的身子往门口一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人类，敢来我的地盘撒野。”他裂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想怎么死？”
“你就是阿龙？”路飞仰着头，把草帽绳一拉，“我是路飞。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阿龙大笑：“海贼王？就凭你这种下等种族？”
李道一忽然开口：“娜美。”
“嗯？”娜美躲在他身后。
“他欠你多少。”
“一亿贝利。”
“好。”李道一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两指夹住，“我替你要。”
阿龙还没反应过来，李道一已经动了。他身形一晃，欺近阿龙身前，符箓在两人之间炸开，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上阿龙的身体，把他那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勒出一圈圈凹痕。
“什么东西！”阿龙怒吼，挥臂乱砸。
李道一退开两步，回头对路飞说：“他体魄确实不错。这符只能困他片刻。”
“够了！”路飞冲上去，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阿龙身上。
索隆和山治也加入战圈。李道一站在场边，没再出手。他注意到阿龙公园深处，那熟悉的裂隙气息又出现了，比之前哪一次都强烈。
他不动声色地循着气息走过去。
后院的石墙后，一条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悬在半空，像被打碎的镜子。紫黑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和劈中他的那道紫雷一模一样。
“果然。”李道一盯着那道裂缝，“有人从外面，往这个世界塞了东西。”
他伸手探向裂缝，指尖刚碰到边缘，一股酥麻窜上手臂。那裂缝陡然扩大了一丝，里面传来一阵极轻极远的笑。
很冷。
李道一收回手，脸色沉了下去。
“冲我来的。”
阿龙被打倒的时候，整座公园都震了一下。路飞踩在阿龙胸口，朝娜美大喊：“娜美！你自由了！”
娜美站在门口，眼泪终于掉下来，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山治和索隆别过头。路飞傻笑着挥手。李道一从后院走回来，看见这一幕，没说话，只走到娜美旁边，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搭在她头上。
“哭完再还我。”他说。
娜美哭得更大声了。
当天夜里，梅利号停在可可亚西村外。路飞在船头睡着了，索隆靠岸练刀，山治在厨房收拾厨具。娜美坐在船舷边，腿上搭着李道一的外袍。
“那道裂缝，是什么。”她忽然问。
李道一坐在旁边，没看她：“时空裂隙。我就是被那种东西带到这里的。”
“你会回去吗？”
“会。”
“什么时候？”
李道一沉默了一会儿：“等把那个在背后动手脚的人揪出来。”
娜美转过头：“那如果……我们帮你找到那个人呢？”
李道一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回答。
海风从村子里吹来，带着橘子树的香气。李道一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船，比他想的热闹。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不那么急着走了。
“以后再说。”他说。
娜美笑了一下：“你可别偷偷跑掉。你的外袍还在我这儿。”
李道一没说话，靠回船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