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凉,带着几分初秋的萧瑟。
苏家大院,后花园的八角凉亭里。
许知鱼正像个没骨头的老大爷一样,瘫在石凳上晒太阳。
自从昨晚体会到了白嫖修为的快乐,他对这份赘婿的工作可谓是充满了干劲。
只要不让他去打怪升级,天天伺候这位高冷的冰山老婆,那也是极好的。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许知鱼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记忆翻涌,许知鱼瞬间认出了来人。
张管事,苏家大伯苏天雷的心腹走狗。
也是原主在苏家挨了不少白眼的罪魁祸首之一。
张管事走到凉亭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但脸上却堆满了虚伪的关切。
“姑爷,您起得可真早啊。”
“大老爷听闻您昨夜新婚燕尔,怕您身子骨弱受不住,特意命小的熬了这碗十全大补汤。”
“这可是用五十年份的血参熬制的,最是能固本培元。”
张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托盘上的盖盅。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弥漫在凉亭里。
许知鱼抽了抽鼻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世作为常年熬夜加班的社畜,他对各种补药、提神饮料可谓是如数家珍。
这汤里,除了一股劣质人参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甚至汤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诡异的幽绿色油光。
这哪里是十全大补汤。
这特么分明是送他上西天的孟婆汤啊!
许知鱼心里冷笑。
这苏天雷还真是等不及了。
自己才刚入赘第一天,这老家伙就按捺不住要弄死他,好霸占苏暮雪名下的那些产业。
“哎呀,大伯真是太客气了。”
许知鱼故作惶恐地站起身,搓着手,却迟迟不去接那碗汤。
“我这贱命一条,哪里配喝这么名贵的汤药,还是端回去给大伯自己补补吧。”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凉亭边缘疯狂地搜寻,想找个借口把这碗毒药给扬了。
比如脚滑一下?
或者突然犯个羊癫疯把碗砸了?
张管事见许知鱼推脱,脸色沉了下来。
“姑爷,这可是大老爷的一番心意。”
“长者赐,不可辞。您若是拒绝,那可是大不敬。”
张管事端着托盘,硬生生往前逼了一步,几乎快怼到许知鱼脸上了。
许知鱼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装晕。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车轮滚动声。
“嘎吱……嘎吱……”
苏暮雪摇着那张沉重的铁木轮椅,从花园的小径缓缓驶来。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她的眼。
“怎么回事?”
苏暮雪停在凉亭外,声音冷得像冰渣。
张管事连忙转身,换上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低头行礼。
“大小姐,大老爷体恤姑爷身子弱,特赐了补汤。”
“可姑爷……似乎不太领情啊。”
张管事故意拖长了尾音,给许知鱼上眼药。
苏暮雪没有看张管事。
那双幽冷的眸子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许知鱼身上。
许知鱼心里一紧。
这冰山老婆该不会向着外人吧?
这汤要是真喝下去,他好不容易白嫖来的炼气一层修为可就交代了。
“夫君。”
苏暮雪朱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伯既是一番好意,你便不要推辞了。”
“长辈赐,不可辞。你便喝了吧。”
许知鱼愣住了。
卧槽,你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心怎么这么狠?
看不出来这汤有问题吗?
你要是想换个老公直接说啊,没必要用这种毒杀的手段吧!
许知鱼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反驳。
却看到苏暮雪那清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戏谑。
甚至,她的手指还在轮椅扶手上,极快地敲了两下。
那是前世一种很古老的密码语言——摩斯密码。
意思是:“闭嘴,看戏。”
许知鱼瞬间懂了。
好家伙,原来这老婆不仅是个穿越者,还是个演技派的高手。
这是准备黑吃黑啊。
许知鱼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吧啦、又不敢违抗老婆命令的软饭男嘴脸。
“娘子教训得是。”
“既然是大伯的心意,那我喝就是了。”
许知鱼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伸出手,准备去接那碗冒着绿光的毒汤。
张管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只要这废物喝下去,不出半日就会毒发身亡,到时候大老爷的大计就成了!
“姑爷,您慢点,有些烫。”
张管事殷勤地端着托盘,又往前凑了凑。
就在许知鱼的手即将碰到盖盅的那一瞬间。
苏暮雪动了。
她推动轮椅的双手突然一滑。
那沉重的铁木轮椅,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简直不符合物理定律。
“哎呀!”
苏暮雪发出一声略带惊慌(极其敷衍)的低呼。
铁木轮椅的坚硬踏板,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张管事的膝盖窝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张管事猝不及防,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手里的托盘高高飞起。
那碗滚烫的、加了猛料的十全大补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一滴不漏地,全部扣在了张管事那张老脸上。
“嗤——”
滚烫的汤汁混合着剧毒的药力,瞬间腐蚀了张管事的脸皮。
凉亭里升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我的脸!我的脸啊!”
张管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那惨状,简直惨不忍睹。
许知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默默地收回了手,咽了一口唾沫。
这碰瓷的技术,这精准的打击角度。
前世那些开泥头车的老司机看了都得直呼内行啊!
苏暮雪坐在轮椅上,脸上依然是那副清冷孤傲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轮椅有些年久失修,刚才轮子卡住了。”
“张管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让夫君去请个大夫?”
苏暮雪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歉意,反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张管事疼得满地打滚,哪里还顾得上回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水洗脸,不然这双眼睛都要被毒瞎了。
“不……不用了……”
张管事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凉亭,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跑远了。
凉亭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白烟的毒汤,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许知鱼看着张管事狼狈逃窜的背影。
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轮椅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裙摆的苏暮雪。
他默默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