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深处，那道低沉的咆哮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徐烈耳膜上。
铁蹄猛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不安地在原地挪动。徐烈能感觉到坐骑肌肉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暴走。
“别出声。”徐烈压低嗓音，手掌轻轻拍了拍铁蹄的脖颈。
苏晚晴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发白。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了闪：【警告区域！生物威胁等级：B级！建议重新规划路线！】
B级？丧尸刚爆发就出B级？
徐烈来不及吐槽，他已经看到左侧通道尽头，一个佝偻的人影正从阴影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那东西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血肉模糊，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颧骨。
丧尸。
徐烈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在动物园驯马多年，他最清楚一个道理——越是危险，越不能慌。
“往右边那排车后面绕。”他低声指挥。
铁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无需缰绳引导，轻盈地转向右边，蹄子在水泥地上踏出细微的嗒嗒声。一人一马贴着的缝隙前进，徐烈侧身压低重心，苏晚晴整个人趴在他背上，大气都不敢喘。
高度警惕中，徐烈的耳朵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愣住了。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像马一样——耳朵在自主转向，捕捉声音的方向。
更加诡异的是，他竟然能分辨出这些声音的远近、方位，甚至大致判断出移动速度。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来自左侧大约八十米，至少有四到五个目标，正在往停车场深处移动。
右侧三十米，两个目标，脚步更慢，应该还没发现他们。
徐烈甩了甩头，这能力来得莫名其妙，但放在眼下，简直是保命神技。
“走这边。”他调转马头，贴着墙壁往右前方一处标着“消防安全通道”的侧门摸去。
铁蹄的蹄子精准地落在没有碎石的区域，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徐烈感觉自己跟坐骑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不需要指令，铁蹄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加速，甚至在路过一片玻璃渣时自动绕了个弧线。
这他妈是马能有的智商？
徐烈心里犯嘀咕，但现在没工夫深究。
侧门没锁。他用肩膀顶开一条缝，铁蹄侧身挤了进去。门后是一条通往地面的消防楼梯，光线稍微亮了一些，隐约能看见上方的出口通向一条商业街。
“外面...安全吗？”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徐烈竖起耳朵。系统加持下，他的听觉比平时敏锐了至少三倍。外面有汽车警报声，断断续续的尖叫，还有——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不安全，但比停车场强。”他压低声音，“至少没B级怪物。”
他正要驱马上楼，铁蹄突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徐烈瞬间读懂了这个信号——前方有威胁。
他猛地勒住缰绳，几秒钟后，楼梯拐角处果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围裙、浑身是血的胖子丧尸从上面踉跄下来，嘴里还叼着半截人手臂。
“操！”
徐烈来不及多想，双腿夹紧马腹，铁蹄会意，前蹄猛地扬起，一记凌厉的马踏直接砸在丧尸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丧尸整个胸腔凹陷下去，像破布袋子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晚晴捂住嘴，把到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徐烈呼了口气，额头沁出冷汗。刚才那一脚，铁蹄的力道比平时训练时至少大了五倍。这马，也在变强？
他压下杂念，继续上楼。
推开一扇防火门，迎面是一条商业街。街道上狼藉一片，翻倒的汽车冒着黑烟，血迹拖出长长的痕迹。大约五十米外，三家店铺都在燃烧，浓烟滚滚升上灰色的天空。
整条街看上去空荡荡的，但徐烈的耳朵告诉他——附近至少有十几个活死人散布在各个角落。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计划下一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家挂着“旺旺超市”招牌的店铺上。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没有血迹，看起来相对安全。
“去那家超市。”
铁蹄小跑着穿过街道，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徐烈不断转动头部，耳朵细微抖动着，捕捉四面八方的动静。
左侧六十米，有丧尸。
前方商铺二楼，有动静，不确定是幸存者还是丧尸。
就在他们离超市大门不到五米时，徐烈突然听到一串急促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这边！”
声音来自超市侧面的小巷。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被堵在一辆翻倒的电瓶车后面，两个丧尸正一左一右逼近他。外卖小哥手里举着车锁胡乱挥舞，脸色惨白，裤腿已经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渗出鲜血。
徐烈皱了皱眉。
救人，意味着要冒险。不管，那人活不过三分钟。
“你待在这里。”他对苏晚晴说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铁蹄，走！”
铁蹄嘶鸣一声，朝巷子冲去。徐烈从马背上抽出之前顺手拿的一根金属水管，俯低身子。
两个丧尸听到动静，齐刷刷回头。
徐烈没有减速。接近第一个丧尸时，他手臂猛地抡圆，金属水管带着破风声砸在丧尸太阳穴上。扑的一声闷响，那丧尸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侧着飞出去，脑袋凹进去一大块。
铁蹄顺势一记侧踢，正中第二个丧尸的腹部。那丧尸整个人弓着飞出去，撞在墙上，脊椎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外卖小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手里的车锁掉在地上。
徐烈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还能跑吗？”
“能……能吧。”小哥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眼被咬伤的腿，“就是有点疼。”
“忍一忍，先进超市。”徐烈伸手把他拉起来，“你叫什么？”
“陈宇……送外卖的。”小哥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虽然瘸，但还能动。
三人一马冲进超市，徐烈回身拉下卷帘门，用货架顶住。
超市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微光。货架东倒西歪，食物和日用品散落一地，显然已经被人搜刮过一轮。
苏晚晴扶着陈宇坐下，撕开自己的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
徐烈靠在一排货架上，终于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首个小任务“初次逃脱”已完成！】
【奖励发放：马匹亲和力技能（初级）——被动提升与马匹的沟通效率，降低骑乘消耗，增加默契上限。】
徐烈揉了揉太阳穴。
72小时，安全据点。听起来简单，可眼下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活死人，还有那个躲在停车场里的B级怪物。
他刚要说话，突然耳朵一抖，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就在超市深处，冷柜后面。
有人，还是丧尸？
徐烈的手握紧了水管，缓缓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