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里，中年驯兽师的目光死死钉在高岚脚下的岩甲鼠身上，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高岚，你的兽环不是碎了吗？”他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还能契约？”
高岚没回答。他弯腰，伸手摸了摸岩甲鼠的脑袋。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手指，金属质感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孙叔，麻烦让一下。”
中年驯兽师愣了两秒，侧身让开。高岚从他身边走过时，孙叔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昨天有人在公会打听你。”
高岚脚步一顿，没回头：“谁？”
“不认得，外边来的。”孙叔的声音更低了，“出手阔绰，买你现在的住址和动向。”
高岚心里一沉。他得罪过的人不少，但能在一天之内就摸到贫民窟的，只有那个人——当初害他废掉的那个幕后黑手。
“谢了，孙叔。”
“别谢我，”孙叔叹了口气，“你自己保重。”
高岚快步走出巷子，拐进主街。贫民窟的街道狭窄拥挤，到处是乱搭的棚屋和堆积的垃圾。他钻进人群，借着人流掩护拐进岔道。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兽吼。
高岚猛收脚步。一只浑身漆黑、眼冒红光的恶犬正蹲在路中央，死死盯着他。恶犬脖子上挂着断掉的铁链，口水滴答落在泥地里。
这不是无主野狗。
高岚脑子飞速转动。贫民窟的流浪狗大多骨瘦如柴，这种品相的恶犬，只有专门培育的驯兽师才养得起。而且它脖子上铁链的断口齐整，是被人故意放开的。
有人已经找到他了。
“吱！”
岩甲鼠竖起耳朵，身子微微压低，一副备战姿态。
高岚没动，目光迅速扫视四周。街道两侧的棚屋里，有几道阴影在晃动。他数了数，至少四个人，还有一头气息更重的异兽。
“高岚是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棚屋里传出来。接着，门帘掀开，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身上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三枚兽环，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有人花大价钱，要你的命。”
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邱老三在贫民窟混了十几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一个废人，值一千金币。”
高岚盯着邱老三腰间的兽环，迅速判断出对方等级——三环驯兽师，比自己全盛时期差远了，但对付一个刚恢复三成灵脉的废人，绰绰有余。
“你确定是废人？”高岚忽然笑了。
邱老三一愣。
就在这时，高岚猛地朝左侧扑去。岩甲鼠同时发动，如同银色子弹射向那头恶犬。恶犬狂吠一声迎头扑来，岩甲鼠却忽然变向，从恶犬腹下穿过，一口咬在犬腿上。
“呜——”恶犬惨叫着倒地。
但邱老三已经反应过来，手中铁棍劈头砸下。高岚侧身，铁棍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碎砖四溅。他借着翻滚势头抄起一块碎砖，挥手砸向邱老三面门。
邱老三偏头躲开，却正中高岚下怀。高岚一脚蹬在地上的水洼里，污泥混着污水溅进邱老三眼睛。趁他擦眼的工夫，高岚已经冲到棚屋墙边，踩着墙缝翻上了屋顶。
“妈的！”邱老三抹掉脸上的泥，“放兽！把他的老鼠弄死！”
两头异兽同时从两侧棚屋里冲出。一头是青皮鬣狗，速度极快；另一头是只有半米高的火红色兔子。
火兔？
高岚瞳孔一缩。贫民窟里哪来的烈焰兔？那东西只有北境火山带才有，是二阶异兽中极其稀有的品种，喷出的火焰温度能融化铁器。
这兔子不是邱老三的。
他扫了眼那兔子脖子上挂的银色项圈——上头刻着一个精致的符号，那是北境烈风驯兽团的标志。
有人从北境调来了杀手。
邱老三不过是个傀儡。
高岚心思电转，脚下却不慢。他在棚屋顶上飞掠，但那头青皮鬣狗也跟着上了屋顶，追在他身后不到三米。
“吱！”
岩甲鼠从另一侧冲上来，撞向青皮鬣狗。金属化的头皮撞击鬣狗的肋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鬣狗被撞翻下屋顶，岩甲鼠也滚落在地。
突然，一道橘红色的火线从地面射来。
高岚瞳孔骤缩，猛地后仰，火焰擦着他鼻尖飞过，灼热的空气烫得他脸颊生疼。他落地看向下方——那只烈焰兔正蹲坐在邱老三脚边，鼻尖还在冒着青烟。
“速度，力量，配合。”高岚心里默念，“三个对手，两个环，我只有一只岩甲鼠和恢复三成的灵脉。”
打不过。
逃不掉。
但他必须活下来。
高岚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地上的烈焰兔。那兔子正警惕地四处张望，鼻孔翕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喷火目标。
然后他看见了。
那兔子每走一步，都会先抬起右前爪，再迈左后腿。而且右前爪落地时，兔子的耳朵会微微向后贴紧。
这是一只受伤的异兽，右前爪有旧伤，走路的重心不稳。
高岚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一跃而下，双脚落地时故意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邱老三被灰尘迷了眼，下意识后退。高岚趁机冲向他脚边的烈焰兔，直接伸出右手。
“你疯了！”邱老三吼出这句话时，高岚的右手已经扣在兔子背上。
烈焰兔受惊，张嘴就要喷火。
但高岚先一步按住它的右前爪，用力一扭。烈焰兔吃痛，张嘴的动作变成了惨叫。高岚趁这空隙，左手食指在腰间划破，带着血按在兔子脑袋上。
血契仪式再次发动！
灵脉中仅存的力量疯狂涌向指尖，他的身体传来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压住兔子。
“契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