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曹焱正趴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座位上打瞌睡。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六月的午后本该慵懒又平静，直到那条新闻推送炸开了他的视网膜。
“全球多国出现不明血色红光，专家称或为罕见天象……”
曹焱揉了揉眼睛，划掉通知，打算继续趴下去。旁边的室友林向北却猛地踹了他椅子一脚：“卧槽，你看窗外！”
曹焱转头，瞳孔骤缩。
天空正在变色。
原本湛蓝的天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染，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诡异的猩红。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仿佛有人在天穹上泼了一桶血。
“这他妈什么情况？”曹焱站起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推送，是群聊。
屏幕上消息疯狂滚动：“有人在大街上咬人！”、“我的天，那东西咬断了一个女孩的脖子！”、“跑！快跑！”
曹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撕心裂肺。
图书馆里的学生纷纷起身张望。管理员从里间探出头，脸色发白：“大家别慌，先待在室内——”
话音未落，玻璃幕墙外一个人影猛地贴上来。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半边耳朵没了，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满口獠牙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它的指甲扣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留下一道道血痕。
“啊——”
图书馆炸了。
所有人都往楼梯口涌，椅子倒地的声音、哭喊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曹焱被人群裹挟着往楼下跑，耳边全是混乱的脚步声。
林向北拽着他的胳膊，两人被挤到楼梯拐角。曹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东西正趴在刚才坐过的窗户上，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眼，血红。
曹焱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跟着人群冲出图书馆大门。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后面的踩过去。远处一辆公交车歪歪扭扭地撞进路边的报亭，车头冒着黑烟。更远的地方，几具身体躺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
天空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
曹焱感到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风吹过脸颊，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曹焱！这边！”林向北拉着他往宿舍区跑。
两人刚跑过操场边的小路，侧面的树丛里突然窜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或者说，曾经是。它的制服被撕裂了一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它看见了曹焱。
速度极快。曹焱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已经冲到他面前，伸手朝他的脖子抓来。
“小心！”林向北一把推开了他。
保安扑了个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转身又朝林向北冲去。
曹焱从地上爬起来，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四下扫了一圈，抄起地上断掉的拖把杆，冲上去狠狠砸在那个东西的后脑勺上。
“砰——”
闷响。那东西的脑袋歪了一下，猛的转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曹焱。
曹焱握着拖把杆的手在发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打架都很少，更别说面对这种非人的怪物。
那东西再次扑来。
曹焱咬牙，抬手想再砸，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曹焱感觉自己的手腕骨要被捏碎了，拖把杆脱手掉落。
獠牙就在眼前。
他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股灼热从心脏的位置猛然爆发，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曹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嘶吼。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行字。
【始祖血脉觉醒】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血巢系统紧急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灵魂烙印……】
曹焱睁大眼睛，瞳孔里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个保安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到极点的东西，爪子从曹焱手腕上松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曹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暗红色纹路。
【血巢系统绑定完成】
【当前状态——血巢：无 | 血仆：0】
【提示：请尽快建立初级血巢，获得安全据点】
曹焱喘着粗气，脑子里涌入了大量陌生的信息。血巢、血仆、始祖之血……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被打捞上来。
林向北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曹焱：“你……你没事吧？刚才那玩意儿怎么跑了？”
曹焱握紧拳头，掌心的纹路缓缓隐去。
他抬起头，血色的天空下，远处的城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嘶吼声。
末日，降临了。
而他体内沉睡的东西，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