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北的声音还在颤抖，但曹焱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一辆白色轿车歪歪扭扭冲向路边的电线杆，驾驶座上的男人推开车门，踉跄着栽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怪物从车后排爬出来，面部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獠牙。它扑向倒地的男人，张嘴就要咬下去。
曹焱瞳孔一缩。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血族感染体，建议建立初代血巢。血巢可为宿主提供绝对防御区域，同时具备转化血仆的基础功能。】
“建立血巢……”曹焱下意识地低语。
【需要指定建筑作为血巢核心。扫描范围内，前方二十米便利店符合最低要求。】
曹焱抬头，看向那家挂着“好邻居”招牌的小超市。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向北，跟我走！”
他拽起林向北就往前冲。
“你疯了！那边有怪物！”林向北挣扎着，但曹焱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便利店门口，铁质卷帘门只拉起了一半。曹焱弯腰钻进去，林向北紧随其后。
店铺不大，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方便面和矿泉水。收银台后面的窗户开着，后门通向一条小巷。
曹焱顾不上细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建立血巢。
【是否确认以该建筑为血巢核心？】
“确认。”
话音刚落，曹焱的右手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这次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入皮肤。
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爬上肩膀，最后在心脏位置汇聚。
整栋便利店开始震动。
墙壁表面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血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网络中延伸。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地面上的灰尘无风自动，在地板上勾勒出复杂的图案。
林向北瞪圆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曹焱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板上。
【血巢建立中——1%……15%……47%……89%……100%】
【初代血巢建立成功。当前覆盖范围：方圆十米。血巢内所有门窗将获得神圣印记，血族单位无法强行闯入。】
【已激活基础功能：】
【1.血巢感知——可察觉范围内血族单位位置】
【2.血仆转化室——可转化受重伤的血族为目标血仆】
【3.初级恢复——血巢内宿主恢复速度提升50%】
曹焱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一部分力量，但同时也多了一种奇妙的控制感。他能“感觉”到整栋便利店的每一寸空间，就连墙角缝隙里的老鼠都能模糊感知到。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外面那只保安怪物的位置。
它在便利店门口徘徊，獠牙上滴着血，双眼死死盯着半开的卷帘门。
但它没有进来。
林向北靠在货架上，脸色煞白：“我怎么感觉……这房子活了？”
“不只是房子。”曹焱站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它不敢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转身冲向街道另一侧。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撕咬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林向北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曹焱闭上眼睛，把那张画面从脑海里驱散。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栋便利店，是他在末日中的第一座堡垒。
但只有堡垒还不够。血巢系统告诉他，他需要血仆——忠诚的战士，用来对抗越来越多的血族。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救命！里面有人吗？”
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卷帘门外传来。
林向北下意识就要过去开门，曹焱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外面有人！”林向北急了。
曹焱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启动血巢感知。
视野瞬间切换。他能“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手臂上有血迹；另一个……
曹焱脸色一变。
另一个“人”，站在女人身后三米处，体型扭曲，嘴里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那不是人，是已经完成转化的血族。
而那个女人，根本没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曹焱快步走到卷帘门前，压低声音：“别动，也别回头。你身后有一个怪物。”
门外的女人僵住了。
“它是不是停下来了？”曹焱问。
“我、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让我进去！”
曹焱闭上眼，感知着那只血族的动向。
它确实停下了。不是准备进攻，而是在等。
它在等女人自己打开这扇门。
因为门上的神圣印记，连它也无法直接触碰。
“听着，”曹焱沉声道，“我数三二一，你蹲下来钻进来。记住，不要回头，不要停。”
“好、好……”
“三。”
“二。”
“一。”
卷帘门猛地抬起一条缝，女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进来。
同一瞬间，门外的血族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卷帘门。
但它撞上的瞬间，门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它狠狠弹开。
血族摔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嘶吼。
女人趴在便利店的地板上，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曹焱放下卷帘门，锁好插销，这才转头看她。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染上血点的白色衬衫，右手臂的袖子被撕破，露出的皮肤上有两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
林向北递过去一瓶水：“先喝点，冷静一下。”
女人接过水，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曹焱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瞳孔微缩。
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泛起灰白色。
他被血族抓伤了。
而这个血巢目前还没有治疗感染的能力。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异样，脸色变得惨白：“我、我会变成那些东西吗？”
曹焱沉默了。
空气变得凝重。
林向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卷帘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焱！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你小叔！开门！”
曹焱一愣。
那个吸血鬼还没走？
不对——小叔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又响起声音：“快开门！我们找到安全屋了，跟我走！”
曹焱看向女人，又看向林向北，眉头紧皱。
第三方的介入，让这栋刚刚建成的血巢，变得不那么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