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焱一把按住林向北颤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别急着开门。”
“可是外面是你小叔......”林向北话音未落，就被曹焱一个眼神制止。
受伤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曹焱回头，看到她正死死盯着自己被抓伤的手臂——伤口边缘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血管，正缓慢向上蔓延。
“我......我要变成它们了吗？”女人的声音像碎玻璃刮过喉咙。
曹焱蹲下身，借着血巢内暗红色的光芒观察她的伤口。黑血渗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慢，这很不寻常。按他血液里涌动的本能记忆，被血族抓伤的人类，十五分钟内就会完成转化。
而现在已经过了至少二十分钟。
“你叫什么名字？”曹焱问。
“沈......沈清。”女人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沈姐，听我说。”曹焱的手掌轻轻搭在她肩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雾气从他指尖渗出，“你不会变成它们，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说这话时，整座便利店的天花板上，那些血管状的纹路同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宿主的意志。
门外，小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几分急促：“曹焱！快开门！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看到它们从天上落下来！”
林向北抓着棒球棍的手青筋暴起：“曹焱，你小叔的声音不对劲......”
曹焱站起身，走到卷帘门前。他闭上眼，血巢赋予他的感知能力像蛛网般向外延伸——门外站着一个人形轮廓，心跳急促，体温正常，没有血族特有的冰冷气息。
确实是人类。
但曹焱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小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曹焱隔着门问，语气平静得不像刚经历末日的人。
门外沉默了几秒：“我在找人庇护所，看到便利店灯还亮着，就过来了！别磨蹭了，快开门！”
撒谎。
曹焱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血色光芒。
他在学校附近住了三年，从没见过这位所谓的“小叔”。父亲那边的亲戚，在他父母去世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偏偏在血月降临这天，这个人出现了。
“外面还有其他人吗？”曹焱又问。
“没——没有！就我一个人！”声音有些变调。
林向北凑过来，用气声说：“他在说谎，你听出来了吗？”
曹焱点点头。他伸手握住卷帘门的手柄，金属的冰凉触感传来。门外的空气里，血巢感知告诉他——没有第二个人类，但有别的什么。
一种很淡的，类似血族又不太一样的气息。
“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曹焱开口，声调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你是我小叔，那我问你——我爸叫什么名字？”
“曹......曹建国。”门外的声音明显犹豫了。
“我妈呢？”
“你妈叫......叫......”那人支支吾吾，最后恼羞成怒，“曹焱！现在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开门！你想看着我死在外面吗！”
曹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林向北和沈清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从货架上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将水浇在卷帘门与地面的缝隙处。
水流刚溢出不到三秒，门外就响起一阵尖锐的嘶嘶声。
接着是小叔惊恐的叫声：“啊——！我的手！好烫！”
曹焱蹲下，透过门缝朝外看去——地面上，正滴落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腐烂的油脂。
“他不是你小叔。”沈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恐惧，“他能模仿人的声音，但血液......是绿色的。”
曹焱猛然回头，看到沈清正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门外投进来的诡异绿光。
“你怎么知道的？”曹焱问。
“因为......”沈清抬起手臂，那只被感染的手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我正在变成它们，所以我能感知到它。”
话音未落，卷帘门外响起一声非人的咆哮。紧接着是重重的撞击声——那个假扮小叔的东西，开始疯狂冲撞大门。
曹焱后退一步，血巢的力量在脚下蔓延。便利店的墙壁顶上，血色纹路迅速凝聚，最后在卷帘门表面形成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
撞击声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愤怒的嘶吼，然后是一串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它走了。”林向北松了口气。
曹焱却盯着沈清的手臂，那道黑色纹路已经停止了蔓延，但在纹路的尽头，绿色光芒正越来越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沈清摇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我......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谁？”
“我体内的......血族因子。”沈清一字一句地说，“它在害怕你的力量。”
曹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一道细微的血色纹路正在浮现，如同一个古老的印记。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血脉觉醒进度：2%。】
【检测到伪血族单位，建议转化吸收。】
【转化后可获得：血族基础知识图谱、初级血仆名额×1。】
曹焱缓缓握紧拳头。
窗外，血月正缓缓爬上树梢，将整座城市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中。
而此刻，便利店墙壁上的血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血巢的范围，正在自主生长。
林向北指着墙角，声音发颤：“曹焱，你看——”
那里，一株血红色的藤蔓从地砖缝隙里钻出，疯狂生长，最后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血字：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