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山倏然苏醒,骨堆深处探出一只白骨爪,直奔我的脚踝抓来。
我快速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随后反手握拳,朝着那腕骨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骨爪应声而断。
我顺势一把将王芳拉拽至三米开外,帝骨在胸腔里剧烈震颤,视野瞬间切换成了灵视模式。迎面扑来的一具具骨爪在我眼中褪去颜色,只剩下无数道纠缠的青黑色“骨息”,像发光的血管般遍布整个骨山。一具试图偷袭的骷髅正向王芳逼近,脊椎第三节的位置,与昨日王婆婆的豹骨有着相同的致命弱点。
我从袖口滑出镇骨钉,目光牢牢锁定那具骷髅。
“攻击它的脊椎!那是受力点!”我高声喝道,将镇骨钉抛向王芳。
王芳稳稳接住,毫无迟疑,踏着散落的骨片腾空跃起,对准骷髅的脊椎重重砸下。她精通人体解剖学,比任何人都清楚脊椎断裂的致命后果。
“噗——”
骷髅的头颅滚入淤泥之中,绿莹莹的眼眶骤然黯淡,周围伸出的白骨爪也随之僵直,缓缓缩回泥泞之中。
王芳落地时气息微促,将镇骨钉递回给我。
“谢谢。”我接过镇骨钉,悄然收入袖中。
骨潮退去,地下室里静得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王芳紧紧握着手电筒,光束映在她脸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打趣道:“别怕,有我呢。”
王芳紧绷的心放了下来,冷冷回道:“我是警察。”
她拿着手电回照了一下入口,从身后取出勘查箱打开,用镊子将一路看到的纽扣、布料等细微物证一点点收集到物证袋中,分别编号。我默默站在一边帮她打着手电,看她忙碌。
当看到她将那半张烧焦的照片收进物证袋时,我出声提醒:“等等,照片背面有字。”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因烧焦而模糊不清,仅隐约可见“198...”的字迹,应该是拍摄时间。
歇了片刻,王芳的声音再次响起:“绕过去。”
“嗯,里面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手电光束再次摇曳。转过骨山后方,一个嵌在墙内的大木箱凸显出来。
“那箱子……像是老式保险柜,八十年代的款式。”
我缓步走向箱子,用指尖拂去表面的尘埃。此刻我体内的帝骨灼烫得指尖发麻。
“这箱子是用特殊雷木制成,能隔绝骨息。但锁孔设计十分奇特,绝非寻常锁具。”我沉声道。
“没有钥匙。”王芳应道。
我灵光一闪,重新从袖口取出镇骨钉,尝试着将其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应声而开。这锁孔的形状,竟与我那枚镇骨钉的三棱切面分毫不差——仿佛这锁,本就是为这枚钉子量身铸的。
一股陈年樟脑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箱子确是雷木所制,表层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触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至阳的燥意,仿佛里面关着一团被封印的火焰。油纸包整齐地码放着,像是某人精心收集的战利品,每一本的边角都已被摩挲得发毛。
王芳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但随即被箱内之物所吸引。
里面并无金银财宝,只有一摞用油纸包裹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江南异骨实验日志”,右下角标注着编号:EXP-009-B。
“实验日志?”王芳凑近,戴上手套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刚翻开第一页,她的脸色骤然煞白。
我凑过去细看,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母体EXP-009已归位,实验重启。——1995.11.15
王芳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指尖划过那行钢笔字,触感冰凉。“母体EXP-009已归位……”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随即翻到第三页。
张雅的照片上,除了“样本008”的标注,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用红笔写的批注:“受试体表现出极强的排异反应,哀嚎持续三昼夜,骨骼出现蜂窝状镂空,建议加大剂量。”
王芳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那刺眼的红字。
她抬头看我,声音紧绷:“母体009……?”
我接过日志本,沉默不语,随手翻阅。上面贴着二十张女工的黑白照片,最后一张正是李秀兰,旁边标注着“样本020,骨骼融合失败,已废弃”。
“这些都是纺织厂失踪的女工……”王芳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再次抢过日志本,翻到第三页,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这……这是我姐妹张雅的照片!她三年前失踪的!”
照片上的张雅扎着马尾,笑容腼腆,旁边标注着“样本008,骨骼适配度72%,待观察”。
王芳猛地合上日志,指尖捏得发白,腕上的旧发绳剧烈晃动。她的呼吸停滞了足足三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连握着手电的指节都泛起了青印:“不可能……这都是伪造的!一定是有人故意误导我!”
“是否伪造,你比谁都清楚。”我指向日志上的笔迹,与王婆婆照片背面的笔迹相似,“你姐妹的失踪,与李秀兰她们,都源于同一个实验。”
王芳正欲反驳,地下室深处倏然传来“吱呀”一声——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顺着通风口飘荡而下,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
“咯咯……母体醒了,骨头熟了……”
王芳霍然抓起手电,光束射向声音来源。我眼尖地看见,通风口的栅栏后,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眼睛眨动的频率,竟和人类一模一样。
紧接着,管道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又像是剪刀裁剪纸片。王芳握着手电的手微微一颤,光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那声音……竟像是在嘲笑我们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