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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5 17:41:43

褚云霜在对面坐下,眼神先往屋里溜了一圈,最后钉在床头那口没合上的棺材上。她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手里攥着的帕子绞紧了,指尖泛白。“二姐,你这屋里怎么还放着棺材?多不吉利。”

“躺了七天,睡习惯了,”

褚云霜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二姐,我听下人说,有人捡了块太医署的玉牌?”

褚云黛没否认:“是有这么回事,”

“那玉牌在哪儿?”

“我让白芷交给沈大人了。”

褚云霜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那玉牌是有人故意栽赃的,你交给大理寺,不是让外人看咱们将军府的笑话吗?”

褚云黛抬眼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急什么?又不是你的玉牌。”

褚云霜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重新坐下。扯出一个笑:“二姐,我不是急,我是怕有人拿这东西做文章,害了咱们府上的人,”

“谁啊?”

“我哪知道。”褚云霜的指尖在桌面上划来划去,“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你跟沈大人说一声,把玉牌要回来?”

褚云黛没接话,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褚云霜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

褚云霜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二姐,你再想想,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褚云黛忽然开口:“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褚云霜的脚钉在原地,她没回头,但肩膀绷得像一张弓。“二姐说什么呢?我哪来的孩子,”

“你进门的时候,先迈的右脚。我跟你说,你以前都是先迈左脚。”褚云黛放下茶盏,“你怕摔,所以换了步子,”

褚云霜慢慢转过身。她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里那点慌乱已经压下去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警惕,还有一点狠,

“二姐,你死了一回,怎么变得这么能说?”

“死过一回的人,眼睛都毒。”

褚云霜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你以为你查到了什么?一个男人,一块玉牌,一包毒药?二姐,我劝你一句,将军府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踩下去。淹死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她说完,推门走了。白芷从里屋跑出来,脸都白了:“小姐,她是不是发现了?”

褚云黛没说话。她盯着褚云霜坐过的椅子,椅子腿下面,落着一片指甲断的,带血。褚云霜刚才攥帕子的时候,把指甲掐断了,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褚云黛站起来:“白芷,备车,”

“去哪儿?”

“大理寺。”

沈慎之在大理寺后院等她,桌上摆着那块玉牌,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打听,”沈慎之把信推过来,“将军府的人,动作够快。大气不敢出。”

褚云黛没看信:“褚云霜去找那个男人了?”

“去了。我的人跟着她,她进了城西一间药铺,待了半炷香才出来。”沈慎之的手指敲着桌面,“那间药铺的掌柜姓刘,四十来岁,右手腕上有一颗黑痣,”

褚云黛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叫刘奉贤,明面上是坐堂大夫,暗地里是辽国细作。”沈慎之的声音压低了,“三年前,兵部丢过一份布防图,线索断在他身上,但没证据,动不了他。说白了,”

褚云黛沉默了一会儿:“褚云霜的孩子,是他的?”

“不确定。”沈慎之摇头,“但褚云霜去见他,比见自己亲爹还勤快。而且她每次去。都是从后门进,待的时间不短,”

褚云黛攥紧了袖子,原主死前到底撞见了什么?一个辽国细作,一个怀孕的庶妹,一包乌头汁,这些事串在一起。像一根绳子勒在她脖子上,

“沈大人,我想当面见见他,”

沈慎之看她:“你疯了?那是辽国细作,你一个弱女子去找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跟他动手,”褚云黛抬头,目光很稳,“我跟他谈条件,”

沈慎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拿着。万一出事,吹这个哨子,我的人就在附近。”

褚云黛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铜哨,磨得发亮,边缘有一道裂痕。“谢了。”

她转身往外走,沈慎之在身后喊她:“褚云黛,你到底图什么?你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行吗?”

褚云黛停住脚步,她没回头,不瞒你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沈大人,你见过被毒死的人吗?七窍流血,指甲发黑,临死前连叫都叫不出来。”她顿了顿,“我见过。我躺在那口棺材里的时候,还能闻到她嘴里乌头汁的味道,那种苦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推开门,阳光猛地灌进来。“所以,我得让她死得明白。”

城西药铺的后门,藏在一排晾晒的药材后面,褚云黛站在门口。长吸了一口气,伸手叩门,

门开了,刘奉贤站在里面,还是那身灰蓝色的袍子,他看见她。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二小姐,又见面了,”

“刘大夫,”褚云黛走进去,声音平稳,“我来跟你谈笔买卖。”

刘奉贤没动:“什么买卖?”

褚云黛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哨,放在桌上,刘奉贤的目光落在哨子上,瞳孔稍微收缩。说实话,“你知道这是什么,”褚云黛盯着他,“大理寺的暗哨,我只要吹一下,这间药铺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有点怪。”

刘奉贤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二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褚云黛的声音很稳,“你告诉我,谁让你杀原主,我放你走。”

刘奉贤的笑容收了,他看着褚云黛,眼神像一把刀,

“你查到了什么?”

“够多的。”褚云黛的手指搭在哨子上,“你腰间那枚令牌,辽国密探的标记。你丢在案发现场的太医署玉牌,想嫁祸给御医,你用的银针。跟药房暗格里的毒药一模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有,褚云霜肚子里的孩子,不对劲,”

刘奉贤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褚云黛没退。她的手指已经按在哨子口上,只要他再动一步,她就吹响,

刘奉贤停住了。大气不敢出。他盯着她,忽然说:“二小姐,你知道你妹妹为什么找上我吗?”

“为什么?”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刘奉贤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那是镇北王裴烬的。”

褚云黛的手指僵住了。刘奉贤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二小姐,你连自己为什么死都没查明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消失在药材架后面。褚云黛站在原地,那枚铜哨硌在她掌心里,凉得刺骨。裴烬。镇北王裴烬。说实话,褚云霜的孩子,是裴烬的。那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用银针杀了原主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褚云黛低头,指尖发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主棺材里那封没寄出的信,收件人就是镇北王裴烬,信里提到两个字密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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