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们，厨房冰箱里给大家准备了食材，今天晚餐需要自行安排。”
小屋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是从节目组安置的喇叭里传出的。
话音刚落，苏念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会做番茄炒蛋！”
周野跟着站起来：“那我负责煎牛排吧。”
“大家有啥忌口的没有？”
苏念举手：“我不吃香菜！”
“记下了！”
方瑜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我不吃内脏，别的都行。”
孟晚棠正把笔记本收进双肩包，听到这话也抬了头：“我没什么忌口的，需要帮忙叫我。”
秦知瑶从矮凳上站起来，拎着公文包往楼上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步子都没停：“做好了叫我。”
林晚照坐在沙发上，最后一瓣橘子还在手里。
她把橘瓣上的白色络丝一点一点扯干净，塞进嘴里，甜味已经淡得几乎没了。她咽下去，把橘皮拢成一团放在纸巾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转身看了一眼还窝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沈砚：“你不来帮忙吗？”
沈砚翻了一页，没抬头：“你先去。”
这话听着像拒绝，但林晚照听到他合上杂志的声音，比她转身的速度快了一拍。
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周野正拿着刀背拍牛排，‘咚咚咚’的声响震得盐罐在台面上跳。
沈屿把洗好的番茄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甩了甩手腕上的水，一回头看到林晚照进来就喊：“晚照姐你做什么？”
“凉拌黄瓜。”她拉开冰箱，从下层翻出两根黄瓜和一把小葱。
黄瓜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两遍，她抹掉水珠，刀落下去的时候声响利落，切出来的薄片大小几乎一样。
沈屿凑过来看了一眼，靠了一声：“姐你这刀工，练过啊？”
“一个人住了很多年，总得会点。”她把黄瓜片拢进碗里。
苏念正跟一条围裙较劲。围裙对她来说太长，下摆差点拖到地上，她卷了两圈才勉强固定住，踮着脚从碗柜里翻出两个鸡蛋。
打蛋的时候筷子撞着碗壁响得急，蛋液溅出来一小撮落在灶台上。
沈屿伸手扯了张厨房纸帮她擦了，顺带把蛋碗接过来：“我来吧，你打蛋跟抽陀螺似的。”
苏念“喂”了一声，倒也没气，退到一边去看周野煎牛排。
黄油丢进锅里的‘滋啦’声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苏念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冰箱门上。
孟晚棠端着一壶泡好的干桂花走进来：“谁有杯子？这茶泡好了。我这还有两袋干花，你们看有想煮的吗？”
许知意从厨房角落绕过来，手里捏着两个空杯子：“你这桂花颜色保存得真好。自己晒的？”
“嗯，去年秋天摘的。”孟晚棠把茶壶放在料理台空着的一角，“晾了一周才收起来的。”
林晚照正切着黄瓜，听到孟晚棠和许知意聊干花怎么晒，刀没停，但耳朵往那边偏了偏。
方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五个人挤来挤去，没进来也没走，就站在那儿。
“咱们十个人要住二十天，”许知意接过孟晚棠递来的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总不能天天十个人一起挤厨房。”
沈屿把蛋碗放下：“我妈说了，家务分工要趁早，不然后面容易打架。”
“阿姨挺有经验。”苏念歪头看他。
“她管我和我爸两个人就够头疼的了，天天骂我们俩袜子乱扔。”沈屿说这话的时候锅铲还在手里挥了一下，“要不咱们排个值日表？谁做饭、谁洗碗”
苏念掰着手指数：“早饭可以随意些，午饭和晚饭……要不一餐安排两个人，负责做饭和洗碗？”
“可以。”许知意放下茶杯，“我什么都行，做饭洗碗都可以排。”
“我洗碗。”方瑜终于从门框上站直了，“做饭我不太行，但洗碗我能洗到你怀疑人生。”
秦知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来了，站在方瑜身后。
她端着一杯咖啡，从方瑜肩膀上方扫了一眼厨房里的忙碌场面：“我都行，但早饭别排我，我起不来。”
方瑜听到她声音偏了一下头，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多看谁一眼，但秦知瑶说完就端着咖啡往客厅走了，经过方瑜身边的时候咖啡杯里的热气飘到她耳侧，方瑜没动。
沈屿拿着锅铲对许知意晃了晃：“许老师你这观察半天了，给咱们排个表呗？你是专业的。”
许知意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学排班的。不过既然你说了——”
他从料理台旁边抽了张便签纸，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支笔，开始写。
苏念凑过去看，许知意写得很慢，列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先把十个人的名字竖着排下来，然后在旁边画格子。
一群人你来我往排了快二十分钟，最终敲定了一份简易值日表贴在冰箱门上。
纸面不大，潦草的几行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两到三个格子，旁边画了太阳月亮表示早晚饭。
厨房里的人渐渐散了去，各自忙各自的。
周野把煎好的牛排整块盛出来放在砧板上醒着，油光裹着肉面，香气漫到了客厅。
沈屿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端上桌，苏念跟在后面端了蒜蓉空心菜。
孟晚棠泡的那壶桂花茶被端到了餐桌中央，透明的玻璃壶里花瓣舒展着，浅金色的茶汤荡着细小的波纹。
林晚照把拌好的黄瓜木耳端出去，碗沿碰着桌面一声脆响。
沈砚是最后从客厅走进来的，手里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
汤面上飘着几点香油花和一小撮葱花，热气升起来，在暖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团薄雾。
他把碗放在桌面上，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和刚才林晚照放碗的声音一样轻。
十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桌上挤了六道菜和一小碟拌黄瓜，盘子挨着盘子，颜色深的浅的堆在一起。
沈屿动了第一筷子，扒了一口牛排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周野你行啊！”
周野被他夸得耳朵发红，嘴上说“还行还行”但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
苏念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尝了尝，眉头舒了一下，说了句“好吃”，然后顺手给周野碗里也夹了一筷。
周野的耳朵更红了。
秦知瑶和方瑜隔着桌子坐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了好几盘菜。秦知瑶舀汤的时候勺子碰到碗沿响了一声，方瑜的筷子在菜盘上方悬了一下，然后换了方向。
许知意夹了一筷黄瓜，嚼完咽下去之后说：“薄厚很均匀”
许知意语气温和，不像在评价，“切菜的人很有耐心。”
沈屿在旁边接话：“许老师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切个黄瓜都能分析人格。”
许知意笑了，没否认。
沈砚一直没动筷子。
林晚照是在给苏念递完水杯坐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的——
他那碗汤和一双筷子都还没碰过，视线落在餐桌中央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哪里。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动了一下，从桌面上抬起来，对上她的视线。
大概一秒半。
然后沈砚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黄瓜。
弹幕在厨房和餐桌两个场景之间来回切换，一直没停过：
“值日表这个环节我爱了，十个人一起过日子太真实了”
“沈屿说‘我妈说了家务分工要趁早’哈哈哈哈他嘴好碎”
“许老师排班那段笑死我了，一个心理咨询师被拉去当生活委员”
“方瑜说她洗碗能洗到怀疑人生，这是什么神奇的技能描述”
“秦知瑶说别排我早饭，投行人的作息我懂，起不来就是起不来”
“十个人挤在一起商量值日，这个画面好有人间烟火气”
“秦知瑶和方瑜中间隔了仨人还能避开对方筷子，你们品品”
“周野耳朵红成这样，苏念夹菜他真的扛不住”
“许知意夸林晚照有耐心——他是不是又在做心理分析了”
“沈砚终于动筷了，夹的是她切的那盘！！！！！！”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导从角落里冒出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手里攥着一沓裁好的白纸条和几支签字笔，身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各位，吃差不多了吧？”他站在桌边上拍了拍手，“咱们现在进行心动选择”
苏念咽下了嘴里的东西。
周野把筷子搁下来坐直了。
孟晚棠端着桂花茶杯停在嘴边没动。
秦知瑶翻了一下眼皮，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了。
林晚照把筷子也放下了，手掌平摊在膝盖上。
“五个女生，每人把心动对象的名字写下来。”陈导把纸和笔分发给五个女生，“不记名，投完票只公布谁票数最高。最高票的男嘉宾获得约会权，自己选一位女生一对一约会，其他人明天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