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
少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心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脑门上全是冷汗。手比脑子快,凭着肌肉记忆“啪”一声拍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晕荡开,他坐着没动还愣着。
好半晌,少年才反应过来。
震惊地看向周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我……我回来了?”
“被数万人追杀下,我竟还能活命。”
没错,这个少年便是在数万人追杀下,即使死了也没留下全尸的秋白。
“不……我是死了,但也回来了。
原来死就可以回来吗?我天天想夜夜盼的家,回来这么简单吗?”他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且不说他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他敢赌吗,拿命赌吗?
一想到自己穿越的事实秋白便感觉荒诞。
“本以为自己是个天命之子,可结果……。”
那个世界秋白并不愿回想,那段经历是秋白活到现在最黑暗的时刻。
明明是一个修仙世界,却没有任何一本功法流传,全部由各大宗门掌管,就是仙人两字凡人连谈论的资格都没有。
仙人在天上嚣张跋扈,凡人在地上低头哈腰,哪怕余角嫖到一点也是死罪。
原著民尚且苟活更别说穿越而来的秋白,每天都在提着胆过日子。
“好在……”
他扫过卧室里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物件,每一件都卡在他记忆里最后那个样子。这间屋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几十年没变过。
“现在我不需要考虑那些了……”
秋白躺回床上骨头都松了,享受着这期盼几十年的宁静时光。
“那时候才穿越过去还在想着自己是天命之子,以后必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手握日月独断万古呢……”
秋白楞楞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结果……落得一个被追杀的下场。”
秋白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被分尸的事情,一切原因他都归结于自己招惹到了什么人。可什么样的仇怨要发动上万人追杀。
穿越陌生世界秋白本就谨小慎微,根本没有惹到任何人。
如果秋白认真想一想便会发现其中端倪。当时被日夜追杀,时刻都在逃命,没有时间认真停下来思考,至于现在就更不想了,一切就当是梦吧。
“白儿~”
听到这声呼唤秋白的心颤了一下,自己拼命地活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再次见到家人朋友吗?
这声温柔的呼唤是秋白的妈妈,秋白妈妈崔丽只有秋白一个儿子疼爱之情自不必多说,远赴的游子最想的就是妈,分开几十年,母亲在他记忆里一直是离开的那天的那样。
秋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那声呼唤又响了一遍,秋白强忍住眼泪不再流出,站起身来擦干泪痕,笑的见牙不见眼,然后冲出卧室。
“妈!”
秋白一个箭步上去,把人箍进怀里,劲儿大得他妈一个趔趄。崔华愣了半秒,才失笑:“哎呦呦,你这娃咋了么,跟个碎娃一样,快撒开……。”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了。”秋白嘴上说着,但依旧紧抱着,他抱的很安心,满心的委屈,伤心通通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如奶油般化开。
“咱天天见呢么,昨儿个咋没听你说想我?快松开,我买了晚饭,过来吃。”
妈妈的手在秋白头上摩挲,他慢慢从那个怀抱里退出来。
“这孩子,跟中邪了一样。”妈妈边向厨房走去边笑。
“妈!”
“又咋了?”
“我想喝八宝粥!”
“行!妈给你做,你现在可是我们家里的状元,可得照顾点。”
八宝粥是秋白穿越前最爱吃的东西,分开这么长时间他想念那一口很久了,虽然他在那个世界也吃过但没有那股家的味道。
秋白望着母亲的背影,眼圈悄悄又红了。几十年在外头,时间早把他熬成了一个大人,心性磨得老练,可在见到母亲的那一瞬,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半大小子。
秋白擦干泪,打心底里笑出来:“妈!我来帮你!”
秋白在心里跟自己说定了:都说了当梦了,不想了,坚决不想了。
……
晚饭桌上。
“妈,我爹呢?”日子过得久了些,有些事儿记不太清了。高考后父亲偶尔会出门办事,搁他以前的性子是不会过问的,只是分开久了,心里头挂着。
“哎~,”母亲叹了一口气,“你爷家隔壁二狗他爷没了,你爹回去帮忙收拾去了,得半夜才能回来。”
秋白“哦”了一声。表现的很淡然,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
生和死的事情上他没资格说别人。要不是心里攒着一股回家的念想,他早就松手了。再说,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估摸着是二狗家求到爷爷头上,爸才回去搭把手的。
秋白接受能力很强,即便当年穿越秋白也只耗费了0.01秒就接受了,现在回到家中本就是他一直想的事,自然就无缝衔接了。
“你还去吗?”妈妈突然问道。
秋白愣了一瞬,心脏也漏了一拍。
“啥意思?”他没回过神。刚才思绪又不小心滑到了那个世界,这句话冷不丁听着,像在试探什么,让他多想了那么一瞬。
“苏苒那丫头啊,你还去找她吗?”
“哦~”秋白缓过神来,也想起来他穿越之前的事。
就是这天他和苏苒相约晚上去看花灯,在去找苏苒的路上被疾驰而来的异世界穿越器撞飞了。
苏苒跟他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打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大了以后两边爹妈看着顺眼,就把婚约定下了,打算读完大学就办事。这也是秋白能撑下来的一个念想,他想家人,想爱人,想那些哥们儿朋友。
他想苏苒,想的不行。但他不能去见。他害怕历史重蹈覆辙,他害怕有逃不过的宿命。
他可不想再回那个世界了。
“不去了,今晚有些乏了。”秋白在心中还盘算着明天怎么跟苏苒赔不是,想着再见到她的那股子高兴劲儿,也就没有发现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放心。
晚饭过后,秋白回到卧室给苏苒发了今晚不去看花灯的消息,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秋白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苏苒生气了闹脾气。
这一晚秋白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他一直把那当梦,可他从未想过如果这才是梦呢?
人就是这样每每夜深后便开始胡思乱想,可他就是制止不了,他害怕明天醒来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鬼地方。
秋白翻来覆去心中始终不安,一遍遍打开手机仍旧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