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歇着,一个穿浅蓝色外门服饰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看到云逸,眼睛亮了亮。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吗?我叫苏小糖,是外门的!” 小姑娘长得圆乎乎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云逸点点头:“我叫云逸。”
苏小糖自来熟,蹲在她旁边,从布包里掏出两块灵米糕,递了一块给她:“给你吃,我偷偷从膳房拿的。”
云逸没客气,接过来道了声谢。
米糕带着淡淡的香,味道还不错。
苏小糖话特别多,一边啃米糕一边跟她唠嗑,从外门弟子的八卦讲到宗门的规矩,小嘴叭叭停不下来。
“…… 你可千万别往外门演武场凑啊,那些师兄们刚突破都爱找杂役切磋,说是打输了也不丢人,打赢了还能稳境界。” 苏小糖皱着鼻子,“赵炎师兄最坏了,每次下手都好重,上个月打坏了两个杂役弟子,养了好久才好。”
云逸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赵炎,外门硬茬子,爱揍杂役。
“他们就只欺负杂役?” 她随口问。
“那可不,杂役灵根差,修为低,打起来没风险啊。” 苏小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家都这么说,踩弱者增加势气稳定境界,零风险,见效快。内门的大师姐都偶尔找外门弟子切磋呢。”
云逸挑眉。
合着这地方的修炼逻辑,就是柿子找软的捏?
霸……之意志?
她心里吐槽,面上还是稳如泰山。
又听苏小糖讲了半天宗门八卦,比如哪个师兄暗恋哪个师姐,哪个长老又收了新弟子,听得云逸津津有味。
吃瓜果然是人类本能,在哪都一样。
苏小糖走的时候,还跟她说以后会常来找她玩的,感觉跟她一起聊八卦云逸很捧场。
云逸笑着应下,感叹道:“真是个好人呐!这个吃瓜搭子姐交定了!”
下午接着干活,快天黑的时候才把半亩地的草薅完。
回去的路上,她顺路在草丛里捡了个破布囊,不知道哪个弟子丢的,里面空空如也,还有个破洞。
云逸找了根草绳补了补,正好用来装东西。
以后藏藏不想待袖子里的话,也能放布囊里。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
她点了盏油灯,把藏藏放在桌上,掏出白天没吃完的半块灵米糕,掰了一点点放在龟壳边。
藏藏闻到味道,慢悠悠探出头,小口小口地啃。
吃得特别慢,跟它性子一样,温吞得很。
云逸撑着下巴看它吃。
今天听了一天宗门八卦,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生存逻辑:用低境界的弟子来磨练自身,低风险稳境界,越强的人越爱出风头。
啧,都是些卷王。
她可没兴趣凑这个热闹。
以后就老老实实种地,安安心心养老,绝不往人多的地方凑。
云逸吹灭油灯,上床睡觉。
藏藏吃完米糕,又缩回壳里,趴在枕头边,龟壳上的暗金纹路在黑暗里极淡地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往后几天,云逸天天按时去灵田干活,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
她每天早出晚归,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倒也安稳。
苏小糖隔三差五就跑来找她玩,带点零食,讲点八卦,成了她在宗门里唯一的消息来源和乐趣。
这天下午,云逸正在田里吭哧吭哧的拔草,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
几个穿外门服饰的弟子说说笑笑走过来,为首的少年穿着锦缎边的外门服,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正围着他拍马屁。
“赵师兄这招流云式练得越来越厉害了,再练几天,肯定能突破引气八层!”
“那是,赵师兄天赋这么好,突破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等突破了,找几个人打几场,境界稳得快得很。”
云逸听见 “赵师兄” 三个字,心里的警报一下子就拉响了。
赵炎?
她头也不抬,蹲在田里假装专心拔草,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惜天不遂人愿。
赵炎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田里的云逸。
见她穿灰布杂役服,缩着肩膀,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
“哎,那个杂役,就你,过来!”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傲慢。
云逸装作没听见,拔草的动作更认真了。
跟班见状,立刻上前两步,厉声喝道:“喂!赵师兄喊你呢,聋了?”
贼老天,我是让你放我一马,不是让你放马过来啊!!!
哎,躲是躲不过去了。
云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低着头走过去,声音不大:“师兄有何吩咐?”
“听说你是新来的杂役?” 赵炎上下打量她,见她瘦瘦小小,眉眼低顺,更满意了,“正好,我刚练了新招式,你过来当陪练,接我几招。”
旁边跟班立刻附和:“能给赵师兄当陪练,是你的福气!”
云逸叹气。
目前形势不容乐观,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敌进我退!
起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那句: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棉花啦!
云逸脸上装出惶恐的神色,连忙摆手:“赵师兄,我就是个杂役,连引气一层都没到,哪接得住您的招式啊。万一伤了我没事,耽误您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怂话张口就来,态度放得极低。
赵炎皱了皱眉,他本来是想找个软柿子练手,但对方这么怂,反倒有点没意思。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废什么话,让你接你就接。” 他不耐烦地拔剑,剑尖指着云逸,“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伤不了你。”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全是不在意。
在他眼里,杂役的命跟草芥没区别,真打伤了,给两颗疗伤丹就是了。
“真是屋里挂葫芦娃,真把自己当爷了!”
云逸心里把这货骂了八百遍,面上却更怂了,往后缩了缩:“赵师兄,我真不行,我…… 我害怕。”
她越怂,赵炎越觉得没劲,只想快点打完走人。
也不等她同意,手腕一转,剑鞘就朝着云逸肩膀抽了过来。
带了三分灵力,力道不小。
看这情况是要遭了,云逸心中暗骂:“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等老娘发育起来的,到时候把你屎都打出来!”
云逸下意识想躲,可对方速度比她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嘶 ——”
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钝器砸了一下。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摔倒。
“啧,这么不禁打。” 赵炎撇撇嘴,更觉得没意思了。
杂役就是杂役,连一招都接不住,打都打得都不痛快。
他本来还想多打几招,现在兴致全无,收了剑,“行了行了,滚吧。”
带着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跟班还回头瞪了云逸一眼,骂了句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