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笔账,老娘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她摆摊磨出来的薄茧,看着不像干重活的。
身上穿的是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灰布袍子,布料硬邦邦的,磨得脖子疼。
感觉到袖子里沉甸甸的,她伸手一掏,摸出来只巴掌大的小乌龟,龟壳深黑,带着几缕暗金色细纹,正慢悠悠地探着小脑袋。
藏源龟,藏藏。
原主的伴生兽,从出生起就一直跟着她,跟原主一个窝囊样。
煤球凑过来,好奇地闻了闻乌龟壳,被藏藏“唰”地缩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夹着尾巴呜呜叫。
云逸看着一龟一狗,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沉默三秒。
“看帅哥流鼻血也就算了,咋还给我穿到这鬼地方来了?我的摊子我的可乐我的车厘子我的帅哥合集啊……”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哎,既来之则安之。
吐槽归吐槽,她摆摊三年练出来的心态老稳了。
慌是不可能慌的,反正现代也是起早贪黑交房租,这儿好歹包吃包住,不用跟城管打游击,仔细想想,好像也不亏?
就是开局有点惨,是个人人都能踩两脚的小趴菜。
她戳了戳藏藏的龟壳,又摸了摸煤球的脑袋,心里盘算起了躺平计划:
先苟住,种种灵植,晒晒太阳,谁爱卷谁卷,反正她不卷。
至于修为?
她一个杂役废柴,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
她又从身上摸出一个木牌,粗糙的质感,刻着 “庶务・云逸” 四个字,转身就往后山走。
山路不好走,她走得慢,顺便摸了摸袖子里的藏藏。
小乌龟慢悠悠地动了动脑袋,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继续睡,似乎是累极了。
“还是你舒服,天天睡大觉。” 云逸小声吐槽,“以后咱俩就在这后山混了,我干活,你睡觉,争取安稳苟到老。”
山风掠过,带着草木清香。
远处能看到太丰宗的殿宇飞檐,层层叠叠建在山腰上,看着气派得很。
但那和她没关系,她的目的地是最偏的后山灵植组,全宗最没存在感的地方。
没人发现就在灵魂彻底融合、云逸睁开眼睛的那一瞬。
一层看不见的涟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
这股无形的波动穿透云层,一路笔直向上,跨越凡界结界,直直撞向九霄仙界。
云逸没想到的是她袖子里那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小龟龟,为了隐藏她身上的异象,前半辈子的龟生也是燃尽了。
同一时间,九天之上。
整片仙界猛地一颤。
悬浮的仙岛轻微摇晃,四处流转的灵光骤然停滞,许多正在闭关修行的仙人被强行惊醒。
天机仙尊第一时间取出卦盘,试图查清异动的来源。
卦盘刚开始运转,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咔嚓”几声直接四分五裂。
仙界安稳万年,众仙向来不插手凡间琐事。
“凡间一处天机被遮蔽,因果测算不出 ”
众仙商议过后,帝君直接下令。
“太子谢无妄,下界彻查异动源头。”
谢无妄领下旨意,动身离开仙界,往凡尘而去,他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搅动天地异象之人。
当云逸走到灵植组的杂役院时,天已经快晌午了。
院子不大,几间土坯房,门口晒着草药,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婆婆正在翻晒药草。
“张阿婆?” 云逸试探着问,刚才路上听人说灵植组管事的是张阿婆。
老婆婆抬头,满脸皱纹,眼神倒和善:“新来的杂役?叫啥名?”
“云逸。”
“五灵根是吧?行,往后就住西屋,和其他人一起。” 张阿婆指了指西边的屋子,“活儿不累,就是照看半亩灵田,浇水除草,每月领一次月例,灵石没有,管两顿饭。”
“多谢阿婆。” 云逸应下。
西屋里已经住了两个人,都出去干活了,空着一张硬板床。
她把藏藏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小乌龟终于探出头,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又慢悠悠缩回去,一副 “在哪睡都一样” 的咸鱼模样。
云逸失笑。
挺好,一人一龟,都是懒性子,凑一块正好。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成片的灵田,还有远处隐约的宗门演武场方向。
往后就在这后山苟着,种种地,喂喂龟,混吃等死。
完美。
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云逸就被院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她揉着后腰坐起来,同屋的两个杂役已经下工回来了。
床头的藏藏还缩在壳里,睡得雷打不动。
云逸把它揣回袖子里,出门跟着大家去领吃食。
晚饭是糙米粥和两个杂粮窝头,管够。
云逸端着碗蹲在墙根吃,旁边三三两两都是杂役弟子,一边吃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外门的赵师兄昨天突破引气七层了,一下找了三个杂役切磋,听说稳境界特别管用。”
“那可不,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刚突破就得找人打几场,境界才牢。”
“哎,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个人练练手,可惜我连引气三层都没到……”
云逸啃着窝头,默默听着。
找人切磋,稳境界?
她有点纳闷,修炼不应该打坐练气吗?怎么还要打架?
但看周围人理所当然的神情,像是这地方的常识。
她初来乍到,也没多问,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张阿婆给她分了半亩灵田,就在后山最偏的角落,荒了挺久,草长得比灵苗还高。
“这块地之前的人走了,你先打理着,不用急,慢慢弄。” 张阿婆叮嘱了一句,又塞给她一把小锄头和一个水瓢,“引水渠在那边,每天浇一次就行。”
“好。” 云逸接过工具,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众人一起去上工。
这地瞧着确实荒,她薅了一上午,才清理出了一小片地。
累了就坐在田埂上休息,把藏藏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晒太阳。
小乌龟懒洋洋地探出头,晒了没一会儿又缩回去,睡得昏天黑地。
“你这日子比我还舒坦。” 云逸戳了戳它的龟壳,手感温润,和普通乌龟不一样。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品种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