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缓步在墓地中推进。在一次次与守墓人你来我往的交战中,他逐渐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开始真正积累起属于这个世界的战斗经验。
他凭着前世走过无数遍留下的方向感,摸了过去。
循着这种感觉,他在墓地的尽头,发现了一条向上蜿蜒的陡峭小道。
林深谨慎地贴着岩壁向前探索。走到小道尽头,他并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半蹲下身,借着掩体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
果然,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趴着一只散发着微光的矿物结晶状生物。
结晶蜥蜴。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是某种稀有的强化素材。
林深只是看了一眼,便果断收回了目光。
这不是可以无限读档的虚拟世界。在开局没有任何属性成长、没有任何容错率的情况下,为了一个连用途都记不清的东西去冒生命危险,是最愚蠢的堵伯。
他没有惊动这只结晶蜥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峡谷尽头。
转向主道,林深找到了第一座篝火。
当温暖的火光驱散周围的阴冷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稍作休整后,他提着剑盾,再次踏上了前路。这一次,他稳扎稳打地清理着沿途的杂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搜刮的角落。
在一处残破的石棺旁,林深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感,从一具遗骸上摸到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楔形石碎片。
随后,他来到了一处崖边的小路。
这里的地形极其险恶,左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侧是陡峭的岩壁,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肩。
而在通道的尽头,两个守墓人正严阵以待。
刚踏入这片区域,林深就立刻停下了脚步。
难怪。林深前世可是骨灰级的魂游老手——刻在骨子里的陷阱雷达,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
这种地形,这种站位,一定有鬼。
站在他正前方的,是一个举着木盾、手持长矛的守墓人。厚重的盾牌死死封住了整条小路的去路,而在盾牌的阴影后方,还藏着一个持弩的守墓人。
林深小心翼翼地举起盾牌,准备随时后撤。
最恶心的龟缩阵。
长矛盾兵负责正面封锁,弩兵躲在盾牌后面放冷箭。在这退无可退的悬崖边,如果他敢举盾硬冲,持盾的守墓人只需一个撞击,就可能直接把他送下深渊。
嗖——!
还没等林深想出对策,一支淬着暗绿的弩箭便从盾牌的缝隙中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林深本能地举盾低头。
笃!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机向后退了几步。
但面前的长矛守墓人却没有选择追击,而是依旧谨慎地架盾防御。
这让林深企图把他们引到开阔地带再各个击破的想法彻底落空。
正面硬冲失手概率太高,林深果断放弃,慢慢退回了悬崖上方。
他顺着悬崖边缘小心翼翼地摸索,一直走到那条小路的正上方才停下。半蹲下身,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
正下方,那个持弩的守墓人正背对着他。
目测了一下大概三米的高度,林深犹豫了片刻,最终把心一横。
拼了。
他双手紧握直剑,对准下方弩手的后颈,纵身一跃!
耳边风声呼啸,下坠的惯性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剑刃上——
噗嗤!
剑刃嵌进了弩手的后颈。没有想象中那种干脆利落的切割感,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骨茬阻力的顿挫。弩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前扑,林深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没死透。
他咬着牙,把剑刃又往下压了半寸,直到那声惨叫变成呜咽,再变成沉默。
前方的长矛守墓人彻底失去了战术配合。
林深没有给他转身举盾的机会,落地后紧接着顶着铁盾猛地向前一撞,将其逼退到悬崖边。
下去吧!
林深一脚踹出,长矛守墓人失去重心,惨叫着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处理掉两个守墓人之后,在小路尽头另一具蜷缩的遗骸旁,林深找到了五个沉甸甸的素烧陶壶。
他拿起其中一个,在手中细细掂量了一下。
集中注意力,一行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火焰壶】
【装满火药的素烧陶壶】
【投掷向敌人,可引发剧烈爆炸。】
好东西。
直到将这片区域彻底搜刮干净,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林深才穿过那片残垣断壁般的砖石拱门,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开阔平地。
这是一片圆形的广场,坑洼不平的砖石地面中心,半跪着一道宛如铁塔般的巨大身影。
灰烬审判者·古达。
古达的身躯极其魁梧高大,身披一套极具压迫感的重型骑士铠甲。这套铠甲以深灰、黑色与暗银色为主,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划痕、凹陷与暗红的锈迹,彰显出他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的战斗。
然而,与他威武铠甲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佝偻、扭曲的躯干——他的脊椎严重变形,螺旋剑从胸口贯穿,导致上半身向前深深弯曲,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担,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姿态。
林深停下了脚步。
记忆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个人,是传火路上的第一道考验。
而此刻,站在十米之外的这尊半跪着的铁塔,是真实的。
铠甲上每一道划痕都是真实的。那柄贯穿胸膛的螺旋剑是真实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衰败与冰冷的压迫感,是真实的。
林深双手紧紧握住了剑盾。
作为一个两个多小时前才第一次摸到冷兵器的普通人,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究竟要如何去对抗眼前这个半跪着都宛如铁塔般的怪物。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深将肺里的浊气尽数吐出,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走向古达。
五米,三米,一米。
当那股气息浓到几乎凝成实质时,林深已经站定在古达的身前,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把贯穿其身体的螺旋剑。
剑柄冰冷刺骨,异常沉重。
"呼——"
林深咬紧牙关,腰背猛然发力,双手紧握剑柄,狠狠地向后一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螺旋剑与古达的躯体和铠甲剧烈摩擦,最终被生生拔出,随即就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就在剑刃脱离古达身体的瞬间,这尊死寂的铁塔苏醒了。
伴随着簌簌剥落的尘土,古达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一把抓过插在地上的长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锁定了林深。
拉开距离?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被林深立刻掐灭。
不行。
他手里拿的是长剑,而古达用的是长戟。如果选择后退拉扯,只会被长兵器的攻击范围死死压制,被动挨打。
更何况,拉开距离后,长戟的突刺和横扫反而更难躲避。
想通了这一点,林深不再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贴着古达的身体转圈缠斗。
古达的长戟挥舞得大开大合,突刺、横扫,招招致命。这些招式如果在安全距离外看,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但此刻,林深紧紧贴在古达身侧,死死盯着他的肩膀与手臂。
只要看清起手方向,他便提前半步进行规避。
趁着古达招式用老、动作出现间隙的刹那,林深果断出剑,专挑关节和盔甲的缝隙狠狠劈砍。虽然每次造成的伤害并不高,但总比砍在盔甲上刮痧不破防要强得多。
古达愤怒地挥动长戟,却始终无法触及这只像泥鳅一样的老鼠。
终于,在一次大力横扫挥空后,古达猛地侧身,对准林深的方向,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撞来!
不好——
林深反应极快地将铁盾横架在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撞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跌出三四米远。但生死之间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起身,直接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轰!
几乎就在他翻滚的瞬间,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狠狠砸在了他刚才躺卧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痕。
林深惊出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