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学姐一起住之后,我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水深火热。
倒不是说学姐对我有多刻薄,而是这位大小姐压根就没有"做家务"这个概念。洗碗?不存在的。扫地?那是什么?倒是她的塔罗牌永远被擦拭得纤尘不染,那副黑檀木桌子也永远被她保养得锃光瓦亮。
所以作为月薪四千出头的"学徒"——注意,是没有工资的学徒——我的日常是这样的:早上六点起床打扫客厅,七点做早餐,八点出门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洗衣服、拖地、整理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那些深奥的占星学杂志。
简而言之,我是花了钱来当保姆的。
当然了,学姐也不是全无优点。比如她每天深夜拉小提琴的时候,旋律确实好听,那种清冷悠远的琴声从她房间里飘出来,穿过走廊,穿过我紧闭的房门,直接钻进我的梦里。
还有一个优点——或者说,让我既感恩又痛苦的事情。
由于七月份的天气实在太热,学姐在家的穿着,怎么说呢……非常节省布料。
第一次撞见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从卧室出来倒水的时候,我整个人僵在走廊里,大脑彻底宕机了三秒钟。那条裙子的肩带细得像两根丝线,勉勉强强挂在她白皙且线条分明的锁骨上。裙摆刚刚盖住大腿中段,她弯腰开冰箱的瞬间,整个背部曲线一览无余——从削肩到窄腰再到……
我当时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从那以后,每当听到她的房门响动,我就条件反射般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差在门上贴个"非礼勿视"的黄符了。
不过这种日子虽然煎熬,但也算充实。直到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我回家探望父母,一切就开始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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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左阿姨吗?"
饭桌上,母亲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我碗里,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多年经验告诉我,母亲越是故作随意,后面的话就越有杀伤力。
"记得。"我老老实实回答,"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她有一个女儿,我们还一起玩过泥巴。"
"是呀,一晃都快十五年了!"母亲感慨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你知道么,上次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左阿姨的侄女。人家姑娘非常漂亮,可惜你连面都不见!"
最后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我只是"哦"了一声,闷头扒饭,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母亲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的标准表达。
"妈,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了左阿姨?"我赶紧转移话题。
"左阿姨的女儿出事了!"
"啊?"我筷子停住了,"出了什么事?"
"住院了,听说是昏迷不醒!"母亲的语气里多了一份真实的担忧,"我打算这周末去探望一下。你周末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昏迷不醒……这四个字让我想起了前几天学姐说过的那些关于梦境的理论。人如果被困在某种极深的梦境里,是否也会表现为昏迷?
我把这个念头甩掉了。想太多了,王谢,人家就是普通的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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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陪着母亲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单人病房,说明家里条件还不错。走进去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洁白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像被人精心摆放过似的。五官很精致,是那种古典的、带着几分林妹妹气质的楚楚动人——睫毛又长又密,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眼睛一定很好看。薄薄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如果不是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输液管,我几乎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一位与我母亲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坐在床边,眼圈发红,一只手握着女孩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上的手帕,整个人被一种灰暗的愁绪笼罩着。
"老左,我来看看孩子!"母亲快步走到病床旁边,握住了左阿姨的手,"你要放宽心,相信现在的科学技术一定能治好你女儿的!"
左阿姨眼里泛着泪花,勉强笑了笑表示感谢。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我身上,表情微微一亮:"这是王谢吧?小伙子长这么大了!"
"左阿姨,好久不见。"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近距离看更加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这么沉沉地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能进入她的梦境,是不是就能……
"姑妈,东西我买回来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我下意识地转头。
然后,时间好像慢了半拍。
一个女孩站在病房门口,右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左手还拿着手机,像是刚结束一通电话。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那双腿——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型,比例好到让人想骂设计师为什么要发明这种裤子。然后是腰,细到我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环住。再往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胸前的布料被微微撑起一个弧度,锁骨在领口下方若隐若现。
最后才是脸。
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侧,刘海下面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睫毛很长,每眨一次都像蝴蝶扇动翅膀。鼻梁挺秀,嘴唇饱满,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走了很远路的轻喘。
我盯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好吧,可能是五秒。
在第六秒的时候,她的目光和我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碰撞——像是两个人同时在人群中认出了对方,但都还没确认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所以各自先闪开。
她的眼神只和我交汇了零点几秒就移开了,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东西放到桌上,走向左阿姨身边。
"姚雪,这位是王阿姨,这是她的儿子,王谢。"左阿姨介绍道。
"阿姨好。"姚雪礼貌地向我母亲点头微笑,声音温柔而有教养。
但她没有看我。连一个余光都没给。
行吧。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识趣地走到窗边去,假装对窗外的停车场风景很感兴趣。
身后传来母亲和左阿姨聊天的声音,还有我母亲那过于热情的语气——我甚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她正在用审视女婿家属的眼光上下打量姚雪。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母亲说:"老左,这就是你的那位侄女吧!长得可真俊!"
左阿姨勉强笑了笑:"是呀,和王谢一样,刚大学毕业,目前在第二中学当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长成这样去中学教数学,那些男生还能有心思听课?
我正在窗边出神,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白色花瓣的味道,清冷但不刺鼻。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我右边,也面朝窗外站定。
是姚雪。
她站得离我不远不近,大概半米的距离,一只手扶着窗台,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从侧面看她的脸,下颌线干净流畅,脖颈修长白皙,有几缕头发被空调的风轻轻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你就是那个拒绝与我见面的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语气平静,但我从那个平静底下听出了一丝……嗯……锋利。
"不能说是拒绝,"我赶紧解释,"只是我还没想结婚。"
"很好。"姚雪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介于嘲讽和释然之间的表情,"要不是你拒绝,我还不知道如何回绝姑妈呢。这件事情上,我还得感谢你。"
我:"……"
所以是我帮了你一个忙的意思?那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我欠了你钱?
我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尊严,但姚雪已经先开口了,像是换了个频道似的,语气突然变得松弛起来:"你的名字很特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是取自刘禹锡的乌衣巷吧?"
"不是的。"我转向她,发现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更好看了,瞳仁很黑,里面像是有一汪清泉,"但和你说的诗词含义有关联。东晋南北朝时期,琅琊王氏与陈留谢氏都是当时的世家大族。我的母亲说,我们祖上是王家与谢家联姻的后代,所以我爷爷特意给我起名叫王谢,包含了两大家族的姓氏。"
"原来你还是贵族后裔。"姚雪挑了一下眉,嘴角那抹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明显是嘲讽。
好家伙,第一次见面就被嘲讽了两回。
行,来而不往非礼也。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看着她,"你的名字是取自王安石的咏梅吗?"
姚雪的表情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我会接得这么快。她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说话,但我注意到她耳垂有一点点泛红。
很轻微的红,如果不是这个角度正好有窗外的光打在她脸上,我可能注意不到。
我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分。王谢一比一姚雪,扳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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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好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医生,面容有些疲惫,胸牌上写着"郝主任"。
左阿姨立即站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郝医生,怎么样?"
郝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叹了口气。这个叹气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沉了下去。
"左女士,孩子这个情况确实很奇怪。"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从各方面的检查结果来看,她的心率、血压、脑电波……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严格来说,她就是在——睡觉。"
"那为什么叫不醒?"左阿姨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正是我们困惑的地方。"郝主任如实说道,"她不符合植物人的诊断标准,因为植物人的脑电波是明显异常的,但她没有。她更像是进入了某种……极深的睡眠状态。"
"您的意思是妹妹会变成植物人?"姚雪走到病床前,声音虽然稳,但我听出了底下的紧绷。
"目前还不能这么判断。"郝主任摇了摇头,"但如果长时间无法苏醒,身体机能会逐渐退化,那就很难说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医疗团队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屋子凝重的沉默。
左阿姨又开始哭了,母亲在旁边轻声安慰。
我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二十岁出头,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这样沉沉地睡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困住了。
困住了。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然后又响了一下。
学姐说过——人的意识如果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梦境回路,从外部来看,就像是睡着了,各项指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她的表情如此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翘着,真的就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在想什么?"我没注意到姚雪走到了我旁边,低声问道。
我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没、没什么,就是觉得……"
"也许有一个人可以治好妹妹。"姚雪突然说,打断了我磕磕巴巴的话。
她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带着嘲讽的眼神,而是一种认真的、下定了决心的锐利。
左阿姨听见这句话,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姚雪的手:"雪儿,那人是谁?你赶紧联系一下,花多少钱都行!"
姚雪轻轻拍了拍姑妈的手背:"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跑,步伐快得不像刚才那个站在窗边气定神闲跟我聊诗词的女孩。
母亲推了我一下:"小谢,快跟着一起去,帮下忙!"
我"哦"了一声,也赶紧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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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开车。
一辆白色的本田飞度,不新但很干净,后座上放着几摞数学试卷和一个帆布包。她开车的动作很利索,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意外地飒。
我坐在副驾驶上,余光忍不住一直往她那边飘。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里被打上了一层柔光,专注开车的时候微微蹙眉的样子格外好看——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好看。
"看够了没有?"她头都没转。
"……我在看路。"
"路在前面,不在我脸上。"
我闭嘴了。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进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弯弯绕绕的巷子,两旁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六层步梯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但绿化倒是不错,梧桐树把大半条路都遮在树荫下面。
越走我越觉得熟悉。
等姚雪带我左拐右拐来到一栋公寓楼下、爬上三楼停在一个房门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三楼最里面那一户,门把手上有一道磨损的划痕,门垫是灰色的——这是学姐搬家之前的住处。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脱口而出,"是叫薛凝娇吗?"
姚雪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稍后跟你解释。"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这扇门,"她已经搬家了,新地址我知道。"
或许是救人心切,或许是大脑短路——在姚雪还在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我已经一把拉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比我想象中小很多,骨节纤细,皮肤柔软光滑,手心微微带着一点凉意。我拉着她往楼下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到学姐那里,让她看看清秋到底是怎么回事。
跑到一楼停车场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补充信息:"新地址在呼伦贝尔路271号,现在走的话还不会遇上堵车。"
姚雪奇怪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她说,耳朵尖又红了,"这样我没法开车。"
我低头一看——对哦,我还攥着呢。
赶紧松手。
手心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温温的,滑滑的。我把那只手往裤兜里一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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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呼伦贝尔路271号楼下停稳。
当我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姚雪的表情明显变了——从之前的"你怎么知道她地址"的疑惑,升级成了"你为什么有她家钥匙"的震惊。
一楼的办公室空着,塔罗牌收在盒子里,黑檀木桌上什么都没摆。学姐不在。
"她应该在二楼。"我带着姚雪上楼,来到学姐卧室门前,伸手敲了敲。
没有人应答。
"学姐应该是出门了。"我转身想跟姚雪说话,然后就看到——
她推开了我的卧室门。
我的卧室。
我的大脑以光速扫描了一遍房间的状态:床铺——还好,今早出门前叠了;桌面——有点乱,但能接受;地上——没有袜子,谢天谢地。
姚雪站在门口,目光锁定在我书桌上的相框。那是我和学姐上次去案件现场时随手拍的合照,学姐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就冲洗出来摆在桌上了。
"你和她一起住?"姚雪的声音平平的,但那个"平"里面有很多东西。
"是的,我和学姐一起合租——不对,准确地说是我租了学姐的一个房间!"我赶紧纠正措辞。
姚雪又用那种"我在重新评估你这个人"的眼神看了我大概三秒。
就在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刻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胸,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看着我和姚雪。
她还是那身打扮——黑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露出那张冷艳刚毅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她准备开口损人的前兆。
"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薛凝娇白了我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小王,我记得跟你说过,租房规定第三条——不允许带女朋友留宿。"
"学姐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学姐挑了一下眉,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毫米,"网上约的?那也不能约到家里来呀,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影响。"
我:???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解释吧,越描越黑;不解释吧,这误会就这么挂着了。我看了一眼姚雪——她的表情居然有一瞬间想笑,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姚雪终于开口了。
"师姐,我有事情求你帮忙。"
师姐?
我的大脑卡了一下。师姐和学姐意思差不多,但姚雪和我不是一个学校的——她这个"师姐"显然不是从大学关系来的。
薛凝娇的表情在听到"师姐"两个字的瞬间变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而是像水面被投入了一粒石子,涟漪很轻但确实在那里。她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姚雪身上,这次不是看好戏了,是审视。
"亲爱的师妹,"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冷冷的、像是旧账本被翻开的调子,"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记得两年前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希望再也不见到我。"
空气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我站在两个女人之间,明显感觉到了某种我不了解的、属于她们之间的陈年旧怨。那种东西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它像冰层一样厚实,冻了两年,现在被一句"师姐"重新凿开了一个口。
姚雪没有回避学姐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倔强,还有一种压下去的急切。
"清秋病了。"
薛凝娇的表情彻底变了。
之前所有的戏谑、嘲讽、试探,像是被人一把抹掉了。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从"闲适地欺负小辈"切换成了"高度警觉的占卜师"——我只在她接手那个董事长夫人案件时见过她这种状态。
她转过身去,步伐快而果断,背影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带我去见她。"
学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我和姚雪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
而我的脑子里,无数个问题正在疯狂排队——
师姐?师妹?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秋——就是左阿姨的女儿——和学姐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姚雪为什么两年前说再也不想见到学姐?
我有一种预感,从今天开始,事情的复杂程度将远远超出一场"相亲"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