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一、二、一、二、一、二……”
台上的人在不停调试设备,空洞且没有情感的声音遍布高三以外的区域,一遍又一遍的在那回荡,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一样。
“喂喂,一、二、一……嗞……”
一阵忙音过后,笑容满面的主持人终于上台。
排在队伍末尾的路清遥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他最不喜欢这种所谓的演讲了。
用路清遥的话来说,什么所谓演讲,都是完完全全的形式主义。在这一点上,路清遥和何宝棠意外的契合。
路清遥看了侧前方的何宝棠一眼,何宝棠正低着头,以脚作手在那玩着小草。
再看前面,李文良已经是耐不住热,开始借着整理队伍的理由往后边走了。
主持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校长上台,清了清嗓子,看着下方学子,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说道:“清河三中新学期,新生活,暨2017级新生入学欢迎仪式,现——在——开——始——””
至于校长后面讲了什么,路清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样,没什么价值。
路清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
随着新生欢迎仪式的落幕而开始的,是军训。
对于这段军训的记忆,何宝棠并没有保存多少,或者说,是压根就不记得多少。
好玩的教官,心疼学生的李文良,熟悉的拉歌,以及在那时候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操练。
何宝棠其实都不太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路清遥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群哥们,有说有笑的,和何宝棠这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袁炮自然不必过多介绍,通过路清遥,何宝棠知道了那个整天抱着文具当枪当飞机的家伙,叫李酆,那个个子极高又极其大只的,叫陈飞,还有个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小帅哥,整天叫路清遥他们去打球的,是轩逸。
五个家伙整天凑在一起,没多久就建立起了极其坚固的,独属于男生的友谊。
不过虽然说何宝棠这边比较冷清,但她也不是完全孤独,她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在这其中,有个成绩极好,又生得漂亮的女孩,叫江北淮,她就是坐在何宝棠和路清遥前面的女生,也是那天没有像别人那样拿笔去记李文良在说些什么,而是在看小说的女生。
同时,也是还没上学就已经被人将名字传遍整个高一的女生。
这不仅仅是因为江北淮漂亮,还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
与何宝棠他们不同,江北淮不是通过中考考进的清河三中,而是通过竞赛保送进的这里,而且到现在还一直保持着竞赛生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江北淮没有去清河一中这样的百年老校,也没有在选择清河三中后放弃中考。她不但去参加了中考,而且成绩很好,是登上过市报纸和电视台的状元之一,甩了何宝棠他们不知道多少条街。
只不过像何宝棠他们这样平日里不怎么看电视,也不怎么关注本地新闻的家伙,自然是不知道江北淮以前的丰功伟绩,只会在别人耳里听到之后哇哇乱叫。
在种种buff叠加下,要是自己是男生,何宝棠毫不怀疑自己会喜欢上江北淮.在她眼里,无比优秀的江北淮和那天她和路清遥在清河长廊下看到的学姐一样,都是学生时期能成为每个男生白月光级别的人物。
也或许是找到了归宿,认识了朋友,何宝棠相比起开学时候的样子,已是活跃了不少,乃至于路清遥在晚自习时都不禁会发出声声感叹。
但看着江北淮,想到那天看到的学姐,又想到路清遥当时的眼神,没由来的,何宝棠又会有些生气。
不过这也只是军训期间的小小插曲,熟络之后,这种奇怪的生气早就没了。
随着军训结束,高二学生陆续回来,何宝棠他们这群新生也都抖擞着身子,准备迎接下面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
但对于何宝棠和路清遥他们这群家伙来说,首先过来的永远不是什么甜蜜生活,而是当头一棒。
一场属于重点高中的摸底考试,很快就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多少?”
何宝棠没好气地将路清遥伸过来的脑袋推回,把成绩单收进书包就要回家。
但好死不死,和何宝棠一起回家的,永远都是路清遥。
于是何宝棠被路清遥缠了一路,最终在她万分无奈地眼神与路清遥手里香喷喷的烤串下,他内心的好奇,终于是得到了满足。
“我们两个还挺有缘的,”路清遥笑了,将写有排名的成绩单还给了何宝棠:“一个28,一个29。”
何宝棠眼睛闪了闪,吃完烤串,将木签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才从路清遥手里接过成绩单。
不知为何,与何宝棠对上眼神之后的路清遥,总觉得她眼里更多的不是高兴,而是落寞。
也是,换作初中时候,何宝棠和路清遥的成绩怎么说也是数得上号的,至少在年级排名中,他们能在前头互相看到互相的名字,不像现在,只能在相互的成绩单上看到对方的名字。
只不过到了清河三中,这两家伙终于是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终于是知道普通中学与重点中学,到底有什么区别。
普通中学的题目,再怎么说也会给你几分,可重点中学不同啊,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恨不得你半分都拿不到啊!
“人生第一次不及格,献给了清河三中。”
路清遥突然哀叹,蹲在路灯下不愿离开。
“我也是。”何宝棠沉默了一会,抖了抖她的成绩单:“没想过会这么低的。”
“不只是一门低,是全科都低呀——!”路清遥抱头,在那耍了会疯。
两人一站一蹲,沉默了十来分钟。
“以后会不会都这样?”
“不会,一定不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