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何宝棠,推开家门,看到堆在门旁的纸屑,路清遥叹了口气,往鞋柜看去,果然找不到老爸的鞋子。
看样子是又吵了一场。
每次回家遇上这种情况,即便有再多东西想说,也没人会听。
不过好在路清遥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
关门,蹲下将纸屑捡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后走到饭桌前,伸手探了探。
果然,饭菜都是冷的。
路清遥转头,看向那道紧闭房门,里面有光,肯定是有人在。
老爸不在家,在家的只能是老妈了。
路清遥叹了口气,他们总是这样,在高兴的时候,怎么调侃都行,但不高兴的时候,留在家里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由来的,路清遥想起了何宝棠当初站在岔路口的模样。
但他想到的,却是何宝棠的另一句话。
“几十年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像你爸妈一样?”
“不,”路清遥很坚决地摇头,不知是在对他自己说话,还是在对记忆中的何宝棠说话:“一定不会的。”
他拿起早已冷透的饭菜,走回自己房间里,开灯,关门,声音很轻,但又很重。
至于那张成绩单?除了路清遥,无人在意。
这,便又是一夜。
“这次的考试,有点差了。”
何宝棠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老爸起身,拍了拍何宝棠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继续努力,初中的你可没这么差,高中的你,一样不会差到哪里去,对吗?”
“嗯。”
何宝棠声音很小,但却很坚定。
同时,也有一些小小的压抑。
小小的,看不见的。
至少,何宝棠是这么认为的。
摸底考试并不能证明什么,这是李文良说的。
摸底考试能证明很多东西,这也是李文良说的。
路清遥点着额头,在那想李文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宝棠看向窗外,外面一片白,没有其它颜色。
本是用来做操跑操的大课间,因为一场大雨,变成了独属于学生们的玩闹时间。
九月雨不多,但一下,往往会很下得很大,很久。
路清遥叹了口气,脑子里仍在回荡着刚刚李文良说的那些话。
但哥们一叫,路清遥就起身跑开,往后门那边去了。
“喂喂,宝棠,在想啥呀?”
何宝棠朝旁看去,是当初在军训就与她结缘的女生,秦薇薇,为人大大咧咧的,很是开朗。
“唉,”何宝棠幽幽地叹了口气:“还能是啥,摸底考试呗。我平等憎恨每一个成绩比我高的人,平等,憎恨!”
面对自己比较熟悉的人,何宝棠不会像面对陌生人那样紧张,戒备,没有话讲。
说起成绩,秦薇薇就来气,可能是因为她的成绩比何宝棠还要差:“对!对!憎恨他们!诅咒他们!画个圈圈诅咒他们,让他们考得那么好。哎,要不然让他们分点脑子给我吧,我这小脑袋瓜子,根本就不够用啊。”
见秦薇薇义愤填膺的样子,何宝棠被她感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说了起来。
突然,两人停下了话语,不约而同地往旁看去。
该死,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何宝棠和秦薇薇拼命挤出几丝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假。
坐在何宝棠前边位置,秦薇薇隔壁的江北淮笑了,笑得很好看,让何宝棠想直接伸手去捏捏她的小脸:“没事,你们说。”
“嘿嘿。”秦薇薇挠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说嘛,没事。”江北淮撩了下头发,将手中小说折页合上,说出了句让何宝棠和秦薇薇又爱又恨的话。
“你们这样,还挺有趣的,真的。”
“真讨厌你们这群尖子生,”秦薇薇呲牙咧嘴的,让江北淮笑得很是开心:“诅咒你,江北淮!”
“准了。”江北淮大手一挥,活生生一个女皇模样。
唯一缺少的,可能是一顶皇冠。
看着江北淮,何宝棠有的没的在那想着。
不过,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应该也算是一顶皇冠了。
耀眼,又有点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