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在执行到第四个月的某天早上，被鹤一句话打得粉碎。
那天刘哲照常五点钟到办公室，正蹲在地上给鹤的茶壶换茶叶，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鹤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哲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敬礼。
鹤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开门见山就是一句：“今天起，你每天上午不用来办公室。”
刘哲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偷偷练果实能力的事被发现了。
他面上强撑着镇定，手上的茶壶都没抖一下，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问了一句：“长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鹤没接他的话，把手里那份文件拍在他桌面上。
刘哲低头一看，那是一份训练计划表。
上面详细列着每天上午的体能训练项目，从负重跑、障碍越野到格斗基础、武装色霸气入门。
每一项都标着对应的教官名字和训练时长。
翻到第二页，是一份营养餐食谱，精确到每天的卡路里摄入和蛋白质配比，底下签着海军本部营养科主管的名字。
“你的体力太差了。”
鹤的语气跟平时布置战术任务没有任何区别，“一个连跑十圈都费劲的人，不配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刘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这个纯属多余。
鹤是什么人？
海军大参谋，整个本部的情报网都在她手里攥着。
他凌晨四点半偷偷摸摸去训练场跑步这种事，瞒得过别人，怎么可能瞒得过鹤？
说不定他第一天摔在跑道上磕破膝盖的时候，鹤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
“那些报告……”刘哲试探着开口，毕竟他手头还担着鹤的情报整理工作。
“下午和晚上做。”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上午去训练场。你的工作量不会减少，自己想办法把时间补回来。”
刘哲低头看着那份训练计划，目光在「武装色霸气入门」那一栏上停了很久。
别的训练项目都好理解，但武装色霸气是中将以上级别的军官才有资格系统学习的东西。
一个三等参谋根本排不上号。
鹤把这一项加进去，意味着她动用私人关系提前给他铺了路。
鹤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霸气入门课的教官是鼯鼠中将，我跟他说你是我的人。别给我丢脸。”
“是，长官。”刘哲立正敬礼，声音压得很稳，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鼯鼠中将……海军本部老牌中将里最以严谨和严苛著称的一位，当年跟卡普同期的新兵训练营出身，带出来的精锐不计其数。
鹤能把鼯鼠请来给他一个少尉上入门课，这份面子的分量比他想的要重得多。
但刘哲没有多说什么。
鹤不需要感谢，她只需要结果。
当天上午，刘哲准时出现在第三训练场。
鼯鼠中将已经在场边等着了，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上下打量了刘哲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文职参谋跑来学武装色霸气，这种事在海军本部不说前无古人，至少也是十年难得一遇。
“鹤中将对你的评价很高。”
鼯鼠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硬，“但我不管你在参谋部有多厉害，在这片训练场上，你就是个新兵。我会按新兵的标准来练你，甚至更狠。受不了随时可以退出。”
刘哲站得笔直，迎着鼯鼠的目光回答：“明白，长官。”
训练量比他自己练的时候翻了三倍不止。
负重跑从三公里加到十公里，障碍越野的难度直接按校级军官的标准来设，格斗基础课上他被陪练的士官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全是淤血印子。
每天上午四个小时的训练结束之后，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走下训练场的台阶都腿软。
但他一次都没有喊停，一次都没有提前离场。
中午食堂给他单独开了一个窗口，营养师配好的餐盘端上来。
高蛋白的鱼肉和鸡胸肉、精确称重的碳水、各种他说不上名字的蔬菜和营养补剂，分量大得吓人，味道淡得让人想哭。
刘哲坐在食堂角落里一个人埋头吃，刚开始几天吃得胃都撑得难受，但他还是一口不剩地全部吃完。
他太清楚这副身体的底子了。
体能垫底、先天不足，要在最短时间内把体力拉到能支撑果实能力的水准，光靠训练不够，营养跟不上一切都是白搭。
两个星期下来。
食堂的营养师见到他就笑：“你小子运气好，鹤中将亲自批的营养餐经费，整个本部享受这待遇的尉官你是独一份。”
刘哲咽下一块干柴似的鸡胸肉，心里清楚得很……鹤从来不养闲人，她给出去的一切都有代价。
营养餐的经费不是福利，是投资。
鹤在他身上下了本钱，就意味着将来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他要是达不到鹤的预期，连带着鼯鼠的面子和营养科的报告都会变成废纸。
下午一点，他准时回到鹤的办公室，脸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淤青和擦伤痕迹。
鹤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颧骨上那块青紫色的淤血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推过来一摞刚到的情报文件。
“G-2支部的巡逻异常报告，今天之内整理完。”
刘哲接过文件，坐到墙角那张旧桌子后面。
手臂酸得连钢笔都差点握不住，他咬牙拧开笔帽，翻开第一页，开始批注。
办公室里安静如常，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刘哲低着头拼命赶进度，鹤中途续茶的时候从他桌边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他批注的字迹…
虽然手在发抖，但逻辑依旧清晰，分析依旧精准，没有因为上午的训练打任何折扣。
鹤什么都没说，端着茶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刘哲听见了那个停顿。
那个停顿就是鹤的夸奖，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表扬都值钱。
从那天起，刘哲的日常变成了三线并行。
上午在训练场上被鼯鼠往死里操练，下午和晚上在鹤的办公室里处理情报，深夜溜到废弃仓库区偷偷练果实能力，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四肢的肌肉线条从无到有，跑步不再喘，握笔的手不再抖，训练场上陪练的士官摔他越来越费劲。
但最大的变化是，他的果实能力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练习了。
体能的增长直接拉长了风暴果实的使用时长，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微型旋风，开始尝试更具实战性的招数。
体能、能力、情报分析，三条线并进，每一面都在加速前进。
刘哲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训练成果有了明显的增长，虽然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墙角发抖的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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