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攥着那颗果实,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自然系。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十几遍,每一个念头都像被闪电劈过一样炸裂。
自然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敌的物理免疫,意味着站在所有恶魔果实顶端的那一档。
海军三大将全是自然系,四皇里的黑胡子费尽心机也要抢一个自然系的暗暗果实。
而他手里现在攥着的这一颗,就这么躺在一条臭水沟旁边的破树根底下,等着他来捡。
他应该回去查资料,应该找鹤确认果实的名称和能力,应该做好万全准备再决定吃不吃。
这些道理他全都懂。
但手碰到果实的一瞬间,果断压倒了所有理性。
没有任何犹豫,刘哲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果皮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难吃,甚至远超难吃这个词所能描述的极限。
像是把腐烂的鱼内脏、发酵三年的垃圾和烧焦的橡胶混在一起捣碎,再灌进他的喉咙里。
他的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本能地想吐出来,但他死死捂住嘴,硬是把那口果肉吞了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像一团带着电流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然后,世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刘哲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什么东西撕裂又重组。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周围开始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旋风,废弃仓库区的枯叶、碎石、锈铁片全被卷上了半空,围着他疯狂旋转。
风在尖啸。
比起自然界那种风声,更尖锐、更暴戾。
又像是什么古老的野兽从沉睡中被惊醒了,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咆哮。
刘哲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拉进了一片虚空。
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四周全是翻涌的灰白色气旋,无穷无尽,铺天盖地,像是整个世界的风暴都被压缩进了这一个空间里。
他悬浮在风暴的中心,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远处的海浪、头顶的云层、巷口那只野猫跑过时带起的微风,所有的气流轨迹在他脑中清晰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一个信息毫无征兆地灌入他的脑海,清晰得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的。
是风在说话。
风暴果实。
自然系。
刘哲的意识猛地弹回身体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在地上,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周围二十米内的地面像是被刀片刮过一样干净,枯叶和碎石全部被卷到了远处,形成了一圈完美的圆形空白地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集中注意力。
掌心里凭空生出一团拳头大的微型旋风,灰白色的气旋在他指尖打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轻轻一甩,那团旋风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集装箱上,铁皮表面被啃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划痕,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刘哲盯着那片划痕,慢慢地、一点点地咧开了嘴。
自然系风暴果实。
控制气流、制造风暴、驾驭狂风……
这是天灾级别的能力,是大规模战场上真正的收割机。
而他现在只是个少尉,连武装色霸气都不会。
但这不重要,因为能力的上限不取决于他现在有多弱,而取决于他将来能爬多高。
那晚之后,刘哲把风暴果实的能力藏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照常比鹤早半小时到办公室,把当天的文件按优先级排好,茶泡好,海图摊开,一切都跟之前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鹤推门进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掌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什么都没问。
刘哲心里松了口气。
鹤的眼睛有多毒他是知道的,能在她面前藏住事的人整个海军本部找不出几个。
好在他这一年多来天天都是这副熬夜过度的憔悴模样,手掌上多几道伤口也只像是翻文件翻的。
但藏住能力只是第一步。真正让刘哲头疼的,是他的体力。
吃下风暴果实之后,他偷偷测试过一次自己的能力上限。
那天深夜他溜回废弃仓库区,调动全力制造了一道三米高的小型旋风,把五个集装箱卷上了天。
效果堪称恐怖。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他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前发黑,耳鸣不止,整整喘了十五分钟才勉强站起来。
十秒。
一道三米高的旋风就能把他的体力榨得一滴不剩。
这种续航能力别说上战场了,在训练场上多站一会儿都够呛。
自然系果实确实强大,但消耗也跟体量成正比。
没有一副扛得住的体魄,再逆天的能力也只是一次性武器,打完自己先趴下。
刘哲不是没想过偷懒。
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练,练到能打十分钟了再找机会一鸣惊人。
但他很快就否掉了这个念头。
海军本部是什么地方?三大将的眼睛、鹤的情报网、遍布全岛的监视电话虫,任何一个可疑的动静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变成一份报告送到该送的人桌上。
鹤连他手掌上多了一道口子都能注意到,他要是敢在训练场上搞出什么异常的风压,第二天就会被叫去问话。
所以他选了一个最笨也最安全的办法。
体能训练。
纯粹的基础体能训练,不带任何果实能力,就跟所有普通海军士兵一样,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深蹲。
这些训练项目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文职参谋想锻炼身体,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终于受不了自己被教官嘲笑的耻辱了。
每天凌晨四点半,马林梵多东侧的训练场上就会多出一个身影。
天还没亮,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空荡荡的跑道,刘哲一个人绕着操场跑圈。
头几天跑三圈就喘得弯下腰干呕,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小腿肌肉痉挛,直接摔在跑道上磕破了膝盖。
他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血,继续跑。
一周后能跑五圈,两周后能跑八圈,一个月后能跑完十圈还有余力做两组俯卧撑。
进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没有走任何捷径。
他的食量也跟着暴涨,食堂阿姨认识了他的脸,每次打饭都多给他舀一勺肉。
这段时间里,他把风暴果实的训练压缩到了极致隐秘的程度。
只在深夜,只在那片废弃仓库区,每次不超过五分钟,练完立刻收手。
他不敢练大型风暴,就练最基础的。
指尖的气流控制、掌心的微型旋风、身体周围一层薄薄的风压护盾。
这些训练不需要消耗太多体力,但能让他对气流的感知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
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他站在废弃仓库区中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团独立的微型旋风在每根指尖上同时生成,大小均匀,转速一致,嗡嗡作响却互不干扰。
他轻轻一握拳,五团旋风同时消散,没有一丝多余的乱流。
刘哲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还是只能撑几分钟,但每一秒的含金量已经跟三个月前天差地别。
他已经能在维持全身元素化的同时做出简单的移动,能在制造旋风的同时精确控制范围不超出十米,能用最小的体力消耗实现最大的气流扰动效果。
但这些都不急着展示。他的目标是成为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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