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龙虎山,日子乐无边,”
“要问好在哪,吃饭不花钱。”
龙虎山,后山厨房,
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年轻人,正掀开蒸屉,从里面拿出热腾腾的馒头。
狠狠咬一口,又软又香!
咯吱——
厨房大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帽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道爷,惊诧的站在门口。
“小……师爷,你怎么来厨房偷吃呀。”
道爷一拍大腿,又气又急,恨不得冲上去把馒头给抢下来。
龙虎山,小师爷。
现任天师,张之维的师弟,
上任天师张敬清的关门弟子。
什么?你说年龄不符?
很正常,
因为他是张之维,代师收徒,列入门墙内的。
所以,别看年龄不大,但是辈分却高的离谱。
张道玄拿着馒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这才看向门口。
“你看,你又急了……我好歹也是师爷辈儿,吃你一个馒头怎么了?”
“咱们龙虎山又不穷,至于急眼吗?”
“一看就是心思不静,罚你回去抄写静心决一百遍。”
张道玄慢条斯理说道。
“我的小师爷哟,这是一个馒头的事吗?你忘了,你正被责罚,这会儿应该在山顶关禁闭呢。”
“天师交代了,谁也不准去给你送吃的。”
道人哀叹一声,嘴里说的清楚,可脚步就是不肯进来。
张道玄吃完,又掀开蒸屉,顺走一个揣进怀里。
“放屁!师兄只是关了我禁闭,谁说他要饿死我了?”
“我可是咱们龙虎山的希望……要是出点岔子,师兄第一个就要翻脸。”
张道玄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
“是真的!天师交代了,说你功参造化,餐风饮露也能活……根本不用吃东西。”
道人无奈解释。
张道玄楞住了,这话还真像他那个好师兄说的。
可问题是,
餐风饮露不会死,不代表就要被迫绝食呀。
真要不吃也不喝,又不能真的飞升仙界,
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轻盈,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
很快,
一个穿着白色宽松道袍的年轻人,走过院子,来到厨房门口。
这人长得俊彦,眼眸清澈,眉心一点朱砂,衬托的有点不似凡人。
“小师叔!”年轻人来到厨房门口,立刻拱手一拜,恭恭敬敬。
“灵玉?你怎么过来了?”
张道玄看到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可还是张口问道。
“是师父吩咐我过来的,他说小师叔从山顶下来了,让我请你过去。”
张灵玉礼毕起身,面带微笑,
他看向张道玄的眼神,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
“哦,不关我禁闭了?”
“师父说了,山上根本关不住小师叔,您既然自己下来了,想来是待够了,不如就好好休息。”
张灵玉解释道。
张道玄满意点头,这才像话嘛。
大家师兄弟一场,虽然年龄相差百岁,可好歹也是给一个师父磕头的。
张之维要真是开口逼他回去,
张道玄身为天师府弟子,还真不好当众忤逆。
这样多好,
有台阶就下,半点都不尴尬,还不伤和气。
张道玄从怀里掏出馒头,直接朝着门口的道人扔了过去。
对方慌忙接住,没有掉在地上。
“你听到了,天师可是亲口说的,不关我禁闭了!”
“赶紧的,给我熬点白粥,配点咸菜,再来炖个豆腐……等会给我送到院里去。”
道人点头:“知道了,小师爷。”
张道玄走出去,打量了张灵玉一眼。
这个年龄跟他相仿的家伙,还是跟以前似的,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个木头桩子。
处处都合乎礼仪,
却又半点不像年轻人。
“灵玉,最近练功勤奋了,金光咒有长进啊。”张道玄笑着,随口说道。
在他的眼中,张灵玉体内的真炁一览无余,
浑厚、沉稳,
根基扎实的不像话。
身为天师的关门弟子,从小跟在张之维身边调教,无论是功法还是教导,都是异人界最顶尖的资源。
体内的金光,
半点不染杂质!
张灵玉闻言,眼底露出一丝欣喜,那是被认可后的喜悦。
“都是师父教导的好,我最近又有了些许领悟。”
这话说得,真是没有半点问题。
不居功自傲,谦卑矜持。
张道玄点头:“不错,好好坚持下去!依我看呀,下任天师非你莫属了。”
张灵玉猛地抬头,满脸愕然。
张道玄却直接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
“之维师兄,晋中师兄。”
张道玄推开门,看到两个满头白发的老道,正坐在那里弈棋。
张之维一身素色道袍,盘腿坐着,却还比田晋中高了一头。
田晋中则是穿着华丽道袍,代表着他的辈分,以及地位,
只是四肢齐断,无法提子,只能用眼看着棋盘,口述棋路。
至于落子,
就由张之维代劳。
两个老道扭头,看了过来。
“还是师兄修为深厚,小师弟果然是自己下来了。”田晋中笑呵呵。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下山的时候也不收敛气息,卷着金光就从万丈山崖上跳下来。”
“我要是装作不知道,他今晚就要来我房间里骂人了。”
张之维抚摸胡须,满脸无奈。
“哈哈……哈哈哈……”
田晋中闻言,大笑起来。
张道玄假装没听到,径直走了过去,只是扫了一眼棋盘,提着一颗白子就落了下去。
白子落下,优势大涨,原本焦灼厮杀的棋局,局势顿时明朗,
田晋中眼中一亮,笑的胸膛起伏,朝着张之维不停的使着眼色。
“晋中师兄,你这些年是半点进步都没有啊,这么好的落子都没看出来?”
张道玄满脸得意,信心十足。
这一步棋,堪称是绝妙!!
“哼!”
张之维冷哼一声,目光不悦的扫了过来。
“瞎胡闹,这步该落黑子了……你哪儿见过能连下两子的白棋?”
“哈哈哈!!”田晋中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大笑不止,那叫一个得意。
他是占便宜的,才不会主动开口呢。
张道玄:“……”
张道玄这步棋下去,局势已乱,再下也没意思了。
张之维一挥手,棋子全乱。
然后,看着他问道。
“说说吧,怎么想着自己下来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在山顶待着,每天看着朝起朝落,吹着山风自在,心有所感,修为又突破了一步。”
“想着也没什么事,老待着吹风没意思,还不如回来睡屋里呢。”
张道玄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