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出,吹山风,赏朝霞,饮月露。
其他什么也没干,
我就是悟了……
悟了,就是悟了,
修为突破,
还不能下山溜达一圈?
张之维和田晋中对视一眼,心里各自翻涌出不同的念头。
田晋中是习以为常,却又震惊不已。
他的天赋不错,可也只是在同辈儿中不错,算不上是顶尖。
这种顿悟……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那你悟出什么了?”张之维抚摸胡须,好奇问道。
张道玄抬手,指了指头顶,但明显不是屋顶,倒像是隔着屋子,指向老天。
他面色平静,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宛如浩瀚汪洋,深不见底。
“我所悟者,名为写轮眼。”
“红眼黑轮,凡为活人,皆不可对视!”
“与我对视着,必将被拉入无穷幻境。”
“非是心性坚如磐石,又或修为远超我的,绝对难以挣脱。”
张之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面露愠怒。
“好好说人话!!”
张道玄放下手,嬉笑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前段时间不是给茅山写了封信吗?”
“他们那边杂术多,我就问他们要了一些。”
“惑心术、迷魂术、摄神术……”
“我闲来无事,就把这三门功夫,给修炼了一下,没想到进展还挺顺利的。”
“顺便……我就糅杂到一块了,算是做了点创新。”
张道玄面不改色,就像在说着一件小事。
张之维眉头微蹙,却又不像是愠怒,更像是不解。
“都是左道之术?”
“对,是以前一些左道旁门,用来迷人心神的把戏,不登大雅之堂。”
“那你学这些做什么?难道龙虎山的本事不够你修炼的?”
张之维盯着他,缓缓开口道。
“早就跟你说过,你要是想学,我可以传你五雷正法。”
五雷正法,这是龙虎山的不传之秘,
纵然是亲传弟子,能接触到的,也是少之又少。
不只是这一代,
每一代弟子,都只有最惊才绝艳的,才有资格承袭这门道家绝学。
可五雷正法,也是分成多块,
有阳五雷,有阴五雷,
但这都是入门功夫,只能以炁化雷,靠着自身修为来催生雷法。
真正的核心,是‘唤雷法’。
能沟通雷部正神,引天地之雷气,
聚云,催雷,
所驾驭的,乃是天地之力。
阳五雷……
张道玄早就炼成了。
只是这总篇,他却不止一次推辞。
张道玄耸了耸肩。
“可别了,师兄,你就是想把龙虎山的担子撂给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
“我的性子是当不好天师的,你还是慢慢调教灵玉吧,无非是再辛苦几年。”
田晋中坐在那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表情透着古怪。
天师之位,地位尊崇!
无论是谁,只要接过这个位置,就是执掌了道门正一一脉。
可这两个家伙,
一个想着撂挑子,
一个死活不愿领。
倒显得,这天师之位,像个烫手山芋似的。
偏偏,他们两人的天赋、修为,又都是非常人所及。
龙虎山历代祖师,要是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话,怕不是要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灵玉……”
“你刚才见过他了吧?”
张之维叹了口气。
张道玄点头,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本来是想传他阳五雷的,毕竟雷法难修,不比金光咒,是修持性命的根本。”
“他这些年,勤勤恳恳,我想着也该传他一些雷法手段了。”
张之维低声念叨。
传雷法,就意味着有心传他天师之位。
至少,是默认了,张灵玉有着接班的资格,属于是进入‘观察期’了。
“前段时间,我让他下山一趟,带着我的拜帖去各家道门拜访。”
“本想着让他串串门,也算是熟悉一下。”
“可没想到……”
张之维摇头苦笑,无奈叹气。
张道玄顺势接话:“可没想到,这小子下山以后不学好,竟然破了处了。”
刚才打个照面,
张道玄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张灵玉这小子,
阳气泄了!!
泄了阳气,就是碰了女人,
这也无妨,
毕竟正一一脉,本来就能娶妻生子。
只是阳气泄了,就修不了阳五雷了。
修不了,
这还怎么传?
所以,张之维不是恼怒他泄阳气,只是不该在这个时候。
哪怕晚一些,
等他练了雷法,再破也不迟啊。
“破了也无妨……年轻人嘛,又不是神仙,有个七情六欲才是正常。”
“可他回山以后,并没有跟我提及这事。”
“那女人是谁,哪家的丫头,是否要婚配,”
“他连提都没有提过。”
张之维语气平静,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不满。
不是破不破,
而是这小子,不会是去烟花巷里过夜了吧?
还是说,顶着龙虎山亲传的名头,在外面占了便宜,又不想负责?
这可跟修为无关,
是关乎秉性的大问题了!!
天师之位,考核修为,却不重修为……因为能当天师的,历来就没有弱者。
可要是秉性有问题,
那是绝对不能考虑的!
张道玄面色古怪,终于从这话中,琢磨出了张之维的想法。
原来如此!
不过,张道玄倒是很理解。
泄了张灵玉阳气的,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全性的四张狂。
刮骨刀,夏禾!
一个是龙虎山亲传,身份超然,
一个是人人喊打的全性魔头,如同过街老鼠。
这让他怎么提?
怕不是张之维问起,
那小子就羞愧的低头找缝隙钻进去了。
“要不,我去问问他?”张道玄知道很多,可又不好说出口。
“道玄,别问了。”田晋中摇了摇头,适时说道:“之维跟我聊过这件事。”
“他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看看灵玉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是他一直藏着心事,不肯坦诚,那就是跟雷法无缘。”
“要是他想通了,自会主动过来交代。”
“至于是谁……倒也无妨。”
这算是考核?
张道玄觉得无所谓,既然都这么安排了,他也乐得不管闲事。
“行吧,我看那小子迟早会过来坦白的。”张道玄信心十足。
“哦?为什么?”
张之维双眼微眯,反问道。
“因为他有道德洁癖……这种事情藏在他心里,就像是一根刺扎着。”
“刺不拔出来,他就会一直难受下去。”
“以他的秉性,宁可身败名裂,被师门唾弃,也不会容忍这根刺扎在心里的。”
“所以,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