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洁癖？
张之维和田晋中，听到这个词汇，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张道玄说的挺对。
张灵玉年龄不大，平日里却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自我要求极高，还真是挺贴合的。
张道玄又在房间里，跟两人闲扯了一会儿。
直到没啥可聊的，
张道玄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刚推开门，桌子上就已经被摆好了饭菜。
白粥、馒头、咸菜、炖豆腐。
饭菜清淡，味道却很不错，尤其是葱白炖豆腐，满屋飘香。
葱香、豆腐香，已经是交融到了一起。
等张道玄吃完，自有弟子过来收拾干净，房间开窗通风，味道很快就消散干净。
而作为小师爷的休息居所，这院子虽然不大，却雅静至极，
屋内两居室，里面摆着床铺入睡，外面则是摆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道门典籍。
道门各派，要说哪个最喜欢看书，最喜欢钻研典籍的，非茅山派莫属。
别看电影里，各种茅山弟子烂大街了，而且整天跟僵尸、阴鬼作对。
其实茅山弟子，历代都收徒极少，但能入门墙的，全都是天才选手。
不说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至少也是极早通慧，喜欢手不释卷的读书人。
他们钻研符箓，各类典籍，普遍都是文科宅男。
龙虎山的风格，跟茅山是不一样的，
可张道玄这里的书籍，就算是放在茅山弟子的屋里去，也不遑多让。
张道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毛边已经翻卷，一看就是经常翻动。
道家典籍，历代都曾整理汇编过，
尤其是古代王朝，不少皇帝私下都喜欢这一套。
要么为了长生，要么为了统治，
对于道家都是不吝赏赐，不少道门高人，还被册封为国师。
那些时代，才算是道门的辉煌顶峰。
张道玄拿的这一本《太上三洞神咒》，就是历代编撰整理的正品。
只是里面所记，极为繁杂，涉及到众多道门咒术，却又只记咒语，并未涉及修行核心。
其中一些咒语……
说实话，
掺杂了很多历代道人，用来糊弄外人的假东西。
但或许是脸皮薄，又不好意思全都藏起来，字里行间难免就会流露出一些真东西混杂。
是真，是假，
就要自行分辨了。
“治头疼咒……退热咒……治寒病咒……排难解纷咒……”
张道玄每次翻阅，都暗自窃笑。
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到古代的道人，为了糊弄统治者，绞尽脑汁搜刮一些民间咒术填充进去。
这些病症，对于异人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普通人要是得了病，还不如去看医生呢。
要是真念几遍咒语就能治病，
古代最先被淘汰的，就该是太医院的那帮白胡子医生。
但除了这些，里面还真记载了不少道门玄咒。
譬如，
灵官咒、天罡咒、五雷咒、净秽咒、敕剑咒。
张道玄翻着书籍，停在了某一页。
他要看的，名为——火铃咒。
“飞光玉女，猛火将军。降火大将，推掷火精。”
“火轮万乘，火兽千群。火乌火马，火布乾坤。”
“炎火帝君，雷火真人。火山大将，风火元君。”
“各仗火剑，统御火兵。速烧邪鬼，永不存形。”
一长串顺口溜的道门咒语，被张道玄轻念出口。
但这咒语，要只是念诵，半点用处都没有。
因为世上是没有神仙的……
你念的再顺溜，天上的神仙也听不到，更不可能为了配合你，下凡伏妖。
这咒语，需要跟真炁运行配合，
不是异人，根本用不出来，
纵然是异人，行炁路线不对，也是半点用出没有。
“何为玉女？”
“何为猛火……又为何要降火……”
“火兽千群，火乌火马……应该是说，以心火之炁，统帅周天，才能发挥出火焰之威。”
“可是要如何，才能‘各仗火剑，统御火兵’呢？”
“帝君、真人、大将、元君……难道是说，要具备统帅之力，才能驾驭火焰，驱敌护身？”
“要是无法控制，反而会真炁失控，被火焰烧死？”
张道玄思索了一会儿，自觉把这咒语，琢磨出了几分意思。
“玉女，玉女，”
“先猛火……再降火……”
“这玉女，应该指的不是飞天仙女。”
“女为阴，所以玉女指的是……阴气？”
“不对！应该是指……肾水之炁？”
张道玄眼中一亮，感觉自己思路豁然贯通。
以肾水之炁为根，催动心火之炁，
心火之炁暴起，便需要引入肾水之炁降温、灭火。
——水火相济，火精自成！！
张道玄想通了，立刻就要尝试一番。
他天生无漏之体，体内五脏，自成阴阳五行之炁。
肾水、心火，
张道玄心头一动，体内两股真炁便生了出来，
一股阴寒，柔润，带着滋养万物的生机。
一股炙热，猛烈，仿佛要灼烧万物。
心火猛烈，要是不加以遏制，就会烧枯躯体，形如枯木。
但有了肾水之炁调理，炙热的心火，顿时被抚平了大半。
水火之道，历来如此。
张道玄刚尝试了一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心火被调理了，确实少了危害。
可充其量，也就是一簇小火苗，哪来的猛火？
“心火烧的太猛，势必失衡，对身体有害无益……若要平衡的话，就算不上猛火。”
“自相矛盾啊！”
猛火！猛火！
张道玄闭目思索，脑中灵光闪过，猛地睁眼。
既然体内心火不够猛，
那就——从外借火！！
张道玄猛吸一口气，体内心火之炁统帅，尝试沟通外界。
很快，空气中的一缕缕火气，被他的真炁牵引，由少聚多，盘绕周身。
体内，则是肾水之炁盘绕，隔绝火焰侵体，避免反伤自己。
轰——！！
一股高温火焰，凭空在房间里浮现，就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围绕着张道玄欢呼跳跃。
“成了。”
张道玄看着周身环绕的火焰，通体赤红，
虽然是凡火，可好歹也是摸到门槛了。
异人圈里，善于摆弄火焰的，有大名鼎鼎的火德宗。
可并不是说，只有他们一家才善于摆弄火焰。
道家所学驳杂，所会所精，历来都是包罗万象。
有几招御火之术，外人还真挑不出毛病。
张道玄心念一动，周身盘绕火焰汇聚，宛如一条火蛇，躯体灵活，在半空中游走。
房间里，温度升高，炎精之气肆虐。
张道玄又渡入一股真炁，这条火蛇再次暴涨一倍。
呼——！！
桌案上，书本顿时被点燃，噌的一下就烧成了灰烬。
张道玄：“……”
咣当！
房门从外面被用力破开，一袭白衣的张灵玉，周身裹着金光，迅速冲入屋里。
“小师叔……”张灵玉站在屋内，望着屋内的情况，顿时目瞪口呆。
一条环绕张道玄的火蟒，活灵活现，躯体粗壮，已经长出了四肢，皮肤表层，隐约还能看到赤红的鳞片密布。
这……这……
张灵玉心头大震，感受着炙热的恐怖高温，再次提升的金光强度，这才把高温火焰，隔绝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