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玉呀。”
张道玄抬手,轻打一个响指。
火蟒顿时消散,漫天火光不见,只有高温残留屋内。
“别慌,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在琢磨御火之术,刚才算是摸到门槛了。”
张道玄淡淡说道,好像稀松平常。
没什么大事?琢磨御火之术?摸到了门槛?
张灵玉站在屋内,四肢僵硬,缓缓咽下了唾沫。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
“小师叔,你屋里的动静这么大,我还以为是有外敌入侵了。”张灵玉松了口气,平复自己情绪。
“瞎想什么呢,就算真有外敌入侵,也不会直接来我这院子呀。”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张道玄笑着。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张灵玉擦掉额头冷汗,这才走到旁边,推开窗户,让屋内的炎热火气散去。
“小师叔,我过来找你,是有件苦闷的心事想跟你倾诉一下。”
张灵玉神情复杂,往那里一站,浑身就透着一股别扭劲。
张道玄一顿,似笑非笑。
这根木头想通了?想拔了心里那根刺了?
不过,
师兄正在那边等着呢,他怎么跑自己院子里来了?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张道玄拉过椅子,直接大大咧咧的坐下。
“师叔。”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站在桌子前,朝着张道玄拱手一拜。
他面色严肃,又透着几分悲壮感,就像是要视死如归一样。
“灵玉对不起龙虎山,更对不起师父的多年谆谆教诲。”
“前段时间,师叔在山上休息,师父就派我下山一趟,去拜访道门几个相熟的长辈,算是走动一下关系。”
“可是没想到,我刚到山下没多久,就偶然撞见有全性的人在为非作歹。”
“咱们龙虎山是道门正统,我岂能看着那些全性歹人作恶,视而不见……”
张灵玉开口,竟然要从最初开始讲起。
这番话,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张道玄翻了个白眼,赶紧摆手。
“停!停!”
“灵玉呀,咱们虽然辈分有差,可年龄相差不大吧?你怎么说话跟个老头子一样?”
张灵玉:“……”
“别废话了,就直说结果吧。那些作恶的全性,你是杀了还是放了?”
张灵玉抿了抿嘴:“小师叔,我本来想杀了他们的,可是我实力不济,给师门丢人了。”
“那就是想杀,但是没杀成呗。多大点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中招了。”张灵玉苦笑一下。
“我遇到的是一个女人。”
“一时不察……中了全性的邪术……”
“我……被破身了……”
呵呵,不就这点破事,早说不就完了?
张道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目光打量着张灵玉。
说实话,
要论外貌长相,张道玄自己半点不差,无论是眉眼、五官,那都是人上之姿。
可比起张灵玉,还是少了几分味道。
嗯,
就是那种,被道德、伦理束缚,看起来一本正经,却又勾引你去破坏一下,亲手弄脏的刺激感。
俗称——闷骚反差。
俊美的外貌,清冷的气质,天师亲传弟子的身份,
啧啧,
这要是扒光了衣服,在床上的那副模样,确实要比寻常庸俗男人……
咳!咳!
自己在瞎想什么呢,
好好的,
代入夏禾的视角做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张灵玉要是性转一下,那不就是小说里的桥段吗?
容貌绝美的侠女,天下第一的关门弟子,江湖超一流宗门的亲传,
初入江湖,误中春药,浑身燥热难忍,必须要自己献身解救……
夏禾,不会是把自己当小说男主了吧?
至于这春药是谁下的,
那你别管!!
“破处了呀,好事啊……咱们正一一脉,又不是不能婚娶,你要是看上了女方,干脆领回来算了。”
“早点结婚生子,抱个大胖小子递给你师父,他肯定很高兴。”
张道玄对此,是真没什么负面看法。
男男女女,不就那点事嘛。
咱们是爷们,真给了也不吃亏。
张灵玉脸色憋的通红,眼神游移,讷讷无言。
“师叔,我的意思是……她可是全性啊。”
“全性?那又怎么样?”
张道玄坐在那里,拍着椅子扶手,根本就不在乎。
“这里可是龙虎山,你只要敢把人领回来,师门就能给你担下这个麻烦。”
“灵玉呀,别忘了,你师父是张之维,是天下一绝顶。”
“这事要放在别的宗门里,那确实是个祸患。”
“可在咱们这儿,”
“充其量,就是个小麻烦。”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有人砸了咱们山门?”
“还是怕你师父修为不够,被人扛着大旗,上门惩奸除恶?”
张道玄一字一句,每一问都是发自内心。
他知道张灵玉的秉性,
可却无法带入对方的视角,去体会对方的想法和担忧。
在张道玄看来,
所谓的异人圈,本质上就是一个江湖。
大家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全凭自家本事。
谁敢上门找事,只管打断了腿丢出去。
再敢来的,
宰了,
趁着天黑,埋进山里去,正好滋养土地了。
“我怕……让师父蒙羞,更怕脏了师门的招牌。”
“也怕被外面的人耻笑。”
张灵玉低着头,低声呢喃。
张道玄沉默了。
双方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啊。
自己考虑的都是‘实’的,
张灵玉担心的,却都是些‘虚’的。
‘实’的麻烦好解决,全靠谁的拳头硬。
这‘虚’的东西……
除了他自己想开一点,谁也帮不到他。
心性,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
道理二字,要是落在纸面上,谁都能看明白。
可放在事上,却半点都不由自己。
“瞎操心。”
张道玄沉默片刻,也只是缓缓说了这三个字。
“去找你师父吧,他一直都在等你,偏偏你自己别扭。”
“这种事情,早点交代了,比你憋在心里要好的多。”
张之维和田晋中,不让张道玄多嘴。
可既然张灵玉主动上门了,
这就不算是多嘴了。
张灵玉闻言,双眼瞪大,眼底透出一抹亮光。
“师父……他不会怪我?”张灵玉有些迟疑,又有些惊喜。
“都说了这是小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反倒是你的扭捏性子,还是趁早改改吧。”
“好歹也是天师府亲传,整天别扭的像个丫头似的。”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
这代价,就是无法修炼阳五雷呀。
只是张灵玉现在还不明白,根本想不到这一茬。
张道玄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对了,等你见了师兄,坦白了怎么回事,记得明天再来找我一趟。”
“我教你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