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与石中仙对坐，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穿越者管理局，灵魂中转站…他只在文学作品中接触过这些玄之又玄的概念。
现实的教育告诉他，人死如灯灭，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现在，他正好好的坐在这，意识清醒，思维灵活，就连身体状态都与归返前别无二致。
“抱歉，我想先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高歌说着，将手中的文件摆回桌面，拢齐边角。
他的心很乱。
石中仙开口了。
“可以，我会等你调整好状态。”
祂说完，身形逐渐虚化消失，就像是从未来过。
高歌抬手扶额，把视线从空置的座椅上收回，开始调整呼吸，想通过这种方式静下心来。
“吸——呼——”
“吸——呼——”
这里绝不是由虚拟现实技术构建的数字场景，否则自己绝对能轻易的控制住心跳与情绪。
也就是说，灵魂确切存在？
高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不小的打败。
这种冲击影响着他的思维，令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许多躁乱的杂念。
那场梦…是真的？
他的心脏猛然紧缩。
“吸——呼——”
“吸——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又或是几分钟，他的理智才缓慢恢复。
母亲的梦想实现了，可她似乎始终孤身一人…
想起公交上的场景，先前的那股紧张感再度袭来。
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无休止的内耗，高歌连忙警醒自己。
‘…不管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内心深处的幻影，都不能再想了。’
‘一会儿…问问石中仙吧。’
他把手伸向桌上的文件。
“是梦。”
石中仙的声音又一次突兀的响起。
“她的灵魂早在归返时就消散了。”
高歌的动作顿住了。
“这样啊…那就好。”
好在她不用独自品味孤独。
高歌看向再度出现的石中仙，悬在半空的手掌最终落在了印有“合约”二字的纸摞上。
翻动至下一页，高歌开始逐条阅览其中的内容。
员工权利，责任义务，工作范畴，薪资福利，节日休息，隐私保护…茫茫多的条款被罗列的细致详尽。
简而言之，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获取崭新人生的机会。
这让高歌十分意动。
从聚变纪元带来的“满足”不代表他真的“活够了”。
促使他如期踏入归返舱的，不只有内心的饱足，还有身为聚变公民的觉悟。
现在，被社会赋予的权利与义务已随归返消散，原本那坦然面对死亡的觉悟也不再会对高歌产生任何束缚。
无需抱有任何顾虑，无需进行多方考量，只用遵循内心的想法。
他决定活下去。
“想好了？”
石中仙适时的出言询问。
高歌抬起头，双眼对上石中仙的目光。
“想好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加入。”
石中仙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祂差点以为对方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原则上来讲，中转站确实是一个去留自便的地方，可从私心的角度出发，石中仙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正式成为一名穿越者。
祂认为高歌拥有发掘好故事的本领，甚至具备在未来真正被纳入管理局体系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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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任职合约】
一、员工权利
①穿越者管理局需向签约员工提供工作设备，签约员工有权利拒绝违章、危险工作指令。
②签约员工拥有平等购买穿越者管理局生产设备的权利。
③合同期满或协商一致时，签约员工在归还无处置权的工作设备后，拥有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自主权利。
④对穿越者管理局制度、管理行为有异议的，签约员工可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申诉、调解、仲裁维权等行动。
⑤…
二、责任义务
①签约员工需恪守岗位规范，按时完成分配工作，服从合理岗位调度。
②…
三、工作范畴
①在能力范围内，依照穿越者管理局要求，对管理局所开发的新老版本工作设备进行测试。
②在能力范围内，依照穿越者管理局要求，对世界运行逻辑与规则进行验证与校准。
③…
四、薪资福利
①每天发放一百积分的固定基础工资，基础工资会跟随员工等级增长。
②每三十天发放十倍固定基础工资的奖金。
③…
五、节日休息
①节庆休假标准与工作地区对齐。
②…
六、隐私保护
①除敏感内容，签约员工在工作期间的经历将被以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小说等形式公开，供神明观览。
②…
七、工作地点
①普尔维斯星-圣阳大陆-希罗领[奇幻中世纪]
八、穿越方式
①肉身穿越，为确保故事流畅性与逻辑完整性，穿越者管理局需向签约员工提供能够顺利融入世界的故事背景，肉体改造，常识补充…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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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商合约条款的过程中，石中仙仍有条不紊的解答着高歌心中生出的每一条疑问，言语间毫不掩饰对他职业前景的看好。
“合约的期限是100年，到期之后你可以选择以穿越者的身份续签这款合约，也可以尝试上升…当然，想要离开管理局的舞台也完全没有问题。”
石中仙挥手将拟好的合约复刻出了第二份。
里面的每一项条款看上去都公允到无可挑剔，对高歌来说，甚至算得上相当偏袒。
“唔，万一我没能活过一百年呢？”
高歌不明白为什么石中仙始终对他拥有一股迷之信任。
或许是出于神明的远视？
但想在普尔维斯生活下去，需要面临的风险可远高于聚变文明所处在的世界。
合约里甚至详细罗列了他在穿越后需要注意防范的几大方向。
本地人的道德观念相较聚变文明普遍偏低，神明也绝不会像天顶那样对人类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料…
针对这一问题，石中仙照例作出了解答。
“你会成为管理局所经手的一笔失败投资，然后，管理局会派人去回收遗失的工作设备，顺便清理掉不适配这个世界的工作痕迹。”
“…等等，我呢？我的意思是，我搞砸了，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吗？像是下地狱？”
高歌更疑惑了。
石中仙摆了摆手。
“不，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已经付出过代价了。”
“没有什么惩罚比白白浪费掉第二次生命还要严重，你觉得呢？”
祂没有等待高歌的回答，将备份的合约放入办公桌的抽屉，另一份合约则随着祂的第二次挥手消失不见。
“合约我帮你发到需要测试的工作设备里了，等你上岗调试的时候就可以看到。”
说到这，石中仙顿了顿，视线对上高歌的双眼。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