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水浩一身干净素雅的内门青袍,身姿挺拔,往日里温和怯懦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而范华衣衫破损、满身血污,狼狈至极,可一双眸子锐利如出鞘长剑,分毫不让。
方才范华一番话,瞬间点破了最关键的破绽。
施浩然听闻紫藤碎叶,第一反应是慌乱狡辩,下意识否认去过韩师兄院落。可水浩呢?
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自己的靴面,仿佛早就知晓,自己昨夜的行踪,根本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你倒是比施浩然聪明。”
范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施浩然是栽赃嫁祸、蠢笨跋扈,而你,是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昔日同吃同住、分饼取暖的情谊,在宗门等级、修行资源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水浩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不再伪装半分温和:“事到如今,说这些废话无用。范华,你一介杂役,无脉无骨,无师门无靠山,侥幸得了一丝诡异力量,就敢在宗门之内殴打内门弟子、顶撞同门?”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光晕。
练气四层!
围观弟子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炸开。
“水浩师兄居然已经练气四层了?远超寻常内门弟子!”
“难怪他能直接调入内门,原来底蕴这么深!之前一直藏拙,太能忍了!”
“完了,范华这下彻底没活路了,连水浩师兄都要出手镇压他!”
众人终于明白,往日那个唯唯诺诺、跟在范华身后蹭好处的少年,从来都不是弱者,只是一直在蛰伏隐忍。
水浩垂眸看着范华,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我本想保你一命。你乖乖认罪,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尚可苟活世间。可你偏偏要当众掀局、逆势反扑,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范华低声嗤笑,心口那点残存的暖意彻底冰封,“你在人群之中,看着我被踩碎手骨、险些废脉,一言不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旧情,就已经断了。”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危难时刻,不援手、不辩解、不作证,便是默认落井下石。
水浩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褪去,抬手凝气,青色灵气汇聚掌心,凝成一道锋利的气刃:“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便替刑堂,拿下你这作乱贼徒!”
气刃破空,带着呼啸风声,直劈范华面门,力道凌厉,绝非施浩然的花拳绣腿可比。
围观众人屏住呼吸,认定范华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范华掌心红痕骤然发烫,胸腔之内那股清冽如万古寒冰的气流轰然爆发。
无形剑气萦绕周身,微风骤起,吹动他破碎的衣衫,地面碎石簌簌震颤。
他不闪不避,单手竖掌,指尖凝出一抹纯白剑气。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出。
嘭!
青白两股气劲轰然相撞,刺耳的气爆声响彻演武场。
水浩凝练的灵气气刃,竟被范华随手一击,瞬间碎裂溃散!
余劲横扫,逼得水浩连连后退三步,掌心发麻,气血翻涌。
水浩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一介无脉杂役,怎么可能破我练气四层的灵气?!”
修行之道,先开经脉、聚灵气、凝修为。杂役弟子大多经脉闭塞,终生无法引气入体,这是宗门铁律,也是天道常理。
可范华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范华缓缓抬眼,眼底剑意凛然:“修行从无定数,人心有私,天道无私。你弃义趋利,藏拙欺人,你的修为,未必比我手中一剑有用。”
话音落下,他踏步上前,周身无形剑气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长老威严的呵斥声:“何人敢在演武场私斗,扰乱宗门规矩!”
人群骤然分开,三名身着紫袍的宗门长老快步走来,神色肃穆,气场森严。为首之人,正是执掌刑堂的执法长老!
施浩然见状,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上前,跪地哭诉:“长老救命!此子范华,偷盗剑诀、私藏凶器,还当众殴打同门、修炼邪术,妄图打败宗门规矩!”
水浩也迅速收敛气息,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长老,弟子亲眼所见,范华身怀诡异力量,恃强凌弱,挑衅同门,罪证确凿。”
一人哭诉,一人佐证,双双给范华钉死了罪名。
执法长老目光冰冷,沉沉落在满身伤痕的范华身上,声如洪钟:“杂役弟子范华,你可知罪?”
范华昂首而立,无惧长老威压,字字铿锵:“我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