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杂役弟子,性情隐忍,觉醒剑神传承后杀伐果断。
- **施浩然**:外门弟子,羞辱范华的主使者之一,欺软怕硬。
- **水浩**:外门内门弟子,实力远超施浩然,背后似乎另有图谋。
--- 施浩然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一个声音从院门方向飘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
人群像被刀切开的豆腐,齐齐往两边让。
水浩走进来。
他穿着白底蓝纹的内门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柄窄剑,剑鞘上刻着青竹纹。
迈步的姿态不紧不慢,像是来逛集市的。
他扫了一眼瘫在墙根的施浩然,眉头微微挑起,然后目光落在范华脸上。
“你打的?”
范华没躲:“他自己摔的。”
水浩笑了,那笑容跟刀片刮在石头上一样,又冷又厚,明明在笑,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摔的?
一摔能摔出个白色气锋,一摔能摔出二丈开外远?”
他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嗡声骤然变大。
“白色气锋?
刚才那道白光真是范华弄的?”
“水浩师兄怎么知道是白色气锋?
他看见了?”
“外门弟子能打出气锋?
那不是要练气三层才有的手段吗?”
范华掌心那道红痕又开始发烫。
水浩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狗。
“范华,我不管你从哪儿弄来的邪门歪道,今天这件事,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刑律堂。”
水浩声音不高,“韩师兄房里丢的那把匕首,是你偷的。
施师弟被你打成这样,有目共睹。
你自己走,面子还能留三分。”
范华没动。
他手指微微蜷曲,掌心的红痕像一条活虫,隐隐蠕动。
他记得刚才那道气锋冲出指尖时,胸口那股清冽的感觉,像一条冻了千年的溪流突然化开。
“我没偷。”
“证据呢?”
“你靴帮上也有。”
水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他靴帮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说什么?”
水浩语气沉下来,“我靴子上有什么?”
范华盯着他的靴子,忽然笑了。
是那种释然的笑,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件什么事。
“紫藤碎叶呢?”
“什么紫藤碎叶?”
“韩师兄院子里那棵紫藤,夜里开花,凌晨落瓣。
谁要是夜里翻墙进去,靴帮上踩到花泥,白天就会粘着碎叶。
施浩然靴子上的紫藤碎叶虽然干了,但叶脉还在。
可我刚才说了紫藤,他连看都没看自己的脚。
你说,有意思不?”
水浩的脸色僵住了。
人群里有个眼尖的瘦猴蹲下来,扒着施浩然的靴子看了一眼,喊出来:“真有!
一片枯黄的碎叶!”
“紫藤花泥是黑的,粉末一搓就化。
施师兄弟们白天根本没机会去韩师兄院子,半夜去偷东西倒是有可能。”
范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人群安静一分。
施浩然脸色刷白,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你胡说!
明明是…
…”
“明明是你偷了匕首,血没擦干净就跑了,碰巧撞见我值夜,就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范华打断他,“你靴跟后面还沾着墙灰,韩师兄后院那堵矮墙用的灰是老青石灰,掺了糯米浆,外门这一片只有那儿才有这种灰。”
水浩深深看了范华一眼,那种目光像是重新打量一个物件。
“你倒是眼尖。”
范华没接这句话。
他在等,等水浩接下来的动作。
按道理,水浩是内门弟子,如果他也掺和了偷匕首的事,现在应当赶紧把施浩然拉走,或者灭口。
可水浩偏偏没动,反而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青布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说得都对。”
他语气忽然软下来。
“可这把匕首不是施浩然偷的,是我放进去的。”
人群炸了。
“什么?”
“水师兄?”
“他疯了?
自己承认?”
范华瞳孔猛地一缩,但没退。
水浩把帕子叠好收进口袋,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那把匕首确实是我放在韩师兄房里的。
里面藏着一条蚀骨蛊的幼虫,谁碰了它,三日内经脉尽断,死状狰狞。
我哪儿知道,你比我先发现了。”
他说完,冲范华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太怪了,像是脸上蒙着一层蜡。
范华手心一凉,他低头看,那道红痕忽然变成了青黑色,像一条毒蛇从掌根爬到指尖。
钻心的痛,顺着红痕往上窜,直冲后脑。
他眼前猛地发黑,耳边全是尖锐的蜂鸣。
“哦,对。”
水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忘了告诉你,那条蚀骨蛊的位置,大概是放在韩师兄房里的木匣夹层里。
你刚才是不是在院里捡过什么东西?”
范华心头一震。
半个时辰前,他在韩师兄院子角落里踢到过一块半埋的石头。
石头下面压着一小截枯木,他顺手捡起来扔到墙外了。
就那么一瞬。
枯木表面有一个细孔。
一根极细的、像丝线一样的东西,钻进了他虎口。
当时只当是木刺,没在意。
完了。
水浩脸上那层蜡一样的东西,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得意,像是狼看见了落井的兔。
“蚀骨蛊幼虫入体,每日辰时发作。
头七天你能忍住疼,第五天开始筋骨发脆,第七天你就会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说完,也不看施浩然了,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像避瘟神。
范华站在原地,掌心那道青黑色的印子已经蔓延到手腕。
疼,不是那种撕裂的疼,而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啃噬,连呼吸都变得辛辣。
他没有跪。
他低头盯着那道青黑纹路,忽然想起剑神传承砸进后脑时那句模糊的话,残剑传承,剑毁人存。
若连筋骨都没了,剑在哪?
水浩走出三步,忽然停住,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了,还有件事。”
“韩师兄明天出关。”
水浩指了指自己胸口,“蚀骨蛊的味道,他闻得出来。
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人群哗地又炸开了。
范华这才韩师兄是内门红人,先天剑体,一把青霜剑砍遍了内门大半弟子。
他要是认定范华动了他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证据,一巴掌就能把范华拍进土里。
蚀骨蛊七日才能要人命,可韩师兄明天就能出关。
范华站在院中,晚风灌进他领口,冻得他肋骨发疼。
那道青黑纹路还在往上爬,已经过了手腕,抵达小臂中段。
人群散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满地灰土里。
他慢慢攥紧拳头,青黑纹路在掌心蠕动着,像一条活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惨白的光落在院墙上,照亮墙根下一双站着的人影的脚。
那人影穿着外门杂役的灰布鞋,鞋尖沾着干透的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墙根阴影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范华汗毛一下全竖起来了。
他刚才根本没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
那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脸,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递到范华面前。
匣盖上的漆皮剥落了一半,露出的底木上刻着一个字——剑。
“韩师兄让我带给你的。”
中年人说,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十天没喝水,“他说,明天不用你去找他,他来杀你。”
范华伸手接过木匣,指尖一触到那层漆皮,掌心那道青黑纹路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