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灵力支撑和神识锁定的金色巨掌,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戳破的巨大猪尿泡。
在距离林杳头顶仅仅不到半寸的地方,“噗”地一声闷响。
那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掌印,直接消散成了漫天毫无杀伤力的金色光点。
狂暴的罡风彻底停息,几片碎落的树叶慢悠悠地飘落在青石板上。
玉阶之上,陆昊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极限弧度。
他引以为傲的金丝流云袍上,此刻溅满了红艳艳、黏糊糊的西瓜汁。
饱满乌黑的西瓜籽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掉。
“咕咚。”
那股带着绝对霸道、蛮不讲理的“因果律”力量的西瓜果肉,根本不需要咀嚼。
直接化作一股滚烫的红色洪流,顺着他的喉咙强行滑进了胃里。
陆昊原本嚣张跋扈的眼神,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中枢神经仿佛被某个看不见的黑客强行接管,篡改了所有的底层代码。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浓痰,发出“咯咯咯”的诡异怪声。
原本握着暗红色嗜血长鞭的右手,突然像触电般剧烈痉挛起来。
五根手指根本不受大脑控制,一根接一根地强行松开。
“吧嗒。”
那条象征着金丹期威严的法器长鞭,无力地掉落在冰冷的白玉台阶上。
紧接着,陆昊的双腿膝盖猛地一软,就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扑通——!”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听了都觉得膝盖发酸的巨响,在安静的新秀广场上突兀地炸开。
堂堂青云宗内门第一天骄,陆家大少爷。
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那个坐着红塑料小马扎的扫地杂役面前。
广场四周,几百号新晋弟子和老杂役全看傻了眼。
前排那个拿着扫帚的大爷,手一抖,扫帚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都忘了喊疼。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陆少爷这是被妖术附体了吗?
陆昊死死地瞪着眼睛,拼命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膝盖像是被几万斤的玄铁死死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两行浑浊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疯狂涌出。
鼻腔里更是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鼻涕泡。
鼻涕泡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大,“啪”地一声破裂,糊了他满嘴。
“呜哇——!”
陆昊突然张开沾满西瓜汁的嘴,用他这辈子能发出的最高分贝,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婉转,简直像个在村口撒泼打滚的怨妇。
坐在小马扎上的林杳,优哉游哉地换了个交叠双腿的姿势。
她“咔吧”一声嗑开一颗焦糖瓜子,十分贴心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你没事吧?话筒给你,大声点,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
陆昊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企图阻止声带的震动。
但因果律武器根本不讲道理,他的双手竟然被自己的另一股力量强行掰开。
他一边鼻涕眼泪狂流,一边对着全场几百号人撕心裂肺地嘶吼。
“灵草根本没有丢!是我自己偷拿出去卖了!”
“我把卖灵草的钱全拿去春风楼找小红姑娘喝花酒了!”
“我不光诬陷林杳是个贼,我这人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啊!”
全场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几个狗腿子吓得连手里的剑都掉在了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陆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破云霄。
“我上个月半夜睡不着觉,爬到了执法堂的房顶上!”
“我掀开瓦片,偷看了清风师叔洗澡!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啊!”
“清风师叔背上的那条青龙纹身,简直太威武了呜呜呜!”
这下,连坐在马扎上嗑瓜子的林杳都差点被呛住。
她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连连咳嗽了两声。
清风师叔?
那个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浑身肌肉练得像座铁塔一样的执法堂男长老?!
“哎呀妈呀,大哥,你这口味简直狂野得没边了啊。”
林杳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对着跪在地上痛哭的陆昊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基操,勿6,大家接着听,这瓜包熟的。”
广场上的弟子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核弹级的反复轰炸。
几个女弟子甚至满脸涨红地捂住了耳朵,但手指缝却留得大大的。
他们看向陆昊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变成了看变态的恶寒。
“我还没说完!我心里苦啊!”
陆昊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一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去撕扯自己的金丝流云袍。
他双手胡乱地往下拽,竟然直接拔向了自己脚上那双昂贵的天山雪蚕丝白玉靴。
“呲啦”一声。
他极其粗暴地扯掉了右脚的靴子,用力倒转过来,对着地面疯狂抖动。
“吧嗒、吧嗒、吧嗒!”
三个厚实无比、用高阶妖兽皮缝制的东西,从靴筒里掉了出来,砸在青石板上。
那是三层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增高鞋垫!
陆昊指着地上的增高垫,哭得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我还嫌自己太矮!没有男子气概!”
“我每天都在道袍下摆里藏沙袋把衣服拉长,还在靴子里垫整整三层内增高!”
“脱了这身行头,我其实是个身高才刚刚五尺出头的矮子啊!”
“我根本不是什么威武挺拔的天骄,我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侏儒!”
陆昊一边吼,一边把另一只靴子也脱了下来。
失去“恨天高”的加持,他原本看起来修长的身形,瞬间凭空矮了足足一个头!
他穿着白色的布袜,孤零零地跪在被他砸碎的增高垫旁边。
那滑稽的比例,配上他满脸的西瓜汁和鼻涕泡,简直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青云宗新秀大典广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连风都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喷笑出声。
这一声笑,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整个广场瞬间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宗门大阵的狂笑声和喧哗声!
“哎呦我的亲娘咧,偷看清风师叔洗澡?我不行了,我肚子疼!”
“原来他是个矬子!三层内增高,亏他想得出来啊哈哈哈哈!”
“还春风楼找小红?还诬陷一个杂役?这就是咱们内门的天骄?!”
几百号弟子笑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他们看向陆昊那双穿着白袜子的短腿,眼神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恐惧。
只剩下赤裸裸的嘲讽、鄙夷,以及看猴戏般的兴奋。
陆昊跪在狂笑的声浪中心。
他看着周围那一根根指着他短腿和脸庞的手指。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嘲笑声和窃窃私语。
因果律的强制诉说时间终于结束,他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现在宁愿自己是个死人。
极度的羞耻、颜面扫地的绝望,以及身为天才的自尊被按在粪坑里摩擦的屈辱感。
瞬间化作一股逆流的真气,直冲他的天灵盖。
“咯……嘎!”
陆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他双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瘆人的眼白。
紧接着,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嘴角吐出一口白沫。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当场被自己的黑历史活活羞愤到气晕了过去。
林杳坐在红马扎上,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
她的视网膜上,那个赛博朋克风格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着耀眼的霓虹金光。
【叮!连环暴击红皮大瓜爆料成功!】
【目标人物已达成100%社会性死亡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吃瓜震惊值:+999!】
【经验值已满,正在为您转换修为……】
一股极其温暖、纯粹的灵力洪流,凭空出现在林杳干涸的丹田之中。
那股力量犹如摧枯拉朽般,瞬间冲破了她体内闭塞的经脉。
“噼啪”两声细微的脆响在体内传出。
林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练气三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修为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原地连跳两级,直接稳固在了练气三层巅峰。
连肚子饿得冒酸水的感觉都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这修仙方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林杳笑眯眯地从马扎上站起身,准备去捡地上的那个破木桶。
还没等她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云层突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股比刚才陆昊还要恐怖十倍的筑基期巅峰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在广场上空。
周围那些还在狂笑的弟子们,被这股威压直接震得双膝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云端滚滚传来。
“何方妖孽!”
“竟敢使用这等下作幻术,休伤吾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