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林杳指尖用力,动作娴熟地嗑开了一粒饱满的五香瓜子。 清脆的裂壳声,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青云宗新秀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回音。
就在刚才。 不远处的白玉台阶上,陆昊终于停止了那堪比丧尸变异的疯狂抽搐。 他像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死狗一样,直挺挺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林杳刚把那颗咸香的瓜子仁卷进嘴里,连嘴唇边的瓜子壳都还没来得及吐出去。 正东方的云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 那声音沉闷且压抑,仿佛雷神正在云端擂动着巨大的战鼓。
又像是几架重型轰炸机正贴着人的头皮,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低空掠过。 狂风骤然拔地而起,吹得广场四周那些用来装饰的宗门彩旗发出“啪啪”的撕裂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甚至都因为这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而暗了下来。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青云宗外门放肆?!” 一道夹杂着浑厚灵力威压的暴喝,宛如实质化的精铁重锤。 从极远的天际线狠狠砸过来,重重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杀机,震得那些刚入门的新晋弟子们头晕眼花。 好几个修为低下的弟子,当场就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紧接着,十二道刺眼的银色剑光,如同流星般暴力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一队身穿雪白制服、披着银色软甲的执法队弟子,踩着飞剑从天而降。 他们面容冷峻,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柄足有双开门冰箱那么宽的巨型飞剑。
这把飞剑上,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云纹道袍的中年胖子。 一条镶嵌着鸽子血红宝石的碧绿玉带,正极其艰难地勒着他那呼之欲出的啤酒肚。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那条玉带似乎随时都有崩断的危险。
此人正是青云宗外门的实权人物,王管事。 也是躺在地上的那个陆昊,在外门横行霸道最大的保护伞。 伴随着他的降临,属于筑基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新秀广场。
“扑通!扑通!扑通!” 广场上的新弟子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灵力碾压,像下饺子一样成片地跪倒在地。 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哪怕是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此刻也只能死死咬着牙,屈辱地将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全场唯一站着,不对,是唯一坐着的,就只有林杳。 她依旧大剌剌地坐在那个劣质的红色塑料小马扎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管事背着双手,下巴高高扬起,脚不沾尘地飘落到地面。 他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出场方式,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全场敬畏和求饶的目光。 结果视线刚一扫过地面,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瞬间僵住了。
他那平时最会来事、也最能给他捞油水的宝贝侄子陆昊。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红艳艳、黏糊糊的西瓜汁。 简直像个刚从凶案现场捞出来的受害者,凄惨得让人没眼看。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陆昊那双价值不菲、用来撑门面的云头锦靴,居然被他自己脱掉了。 两只脚只穿着白色的布袜,可笑地撇在两边。
而在那双锦靴的旁边,赫然散落着两块形状奇特、足有五六厘米厚的特制木头垫板! 那木头垫板打磨得极为精细,弧度完美贴合脚心。 ——那是两块加长加厚、纯手工定制的究极版内增高!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虽然迫于威压低着头,不敢直视王管事。 但他们的眼珠子全都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两块木板上乱瞟。 人群中甚至传出了一两声极力压抑、却又因为憋笑而变调的漏气声。
王管事的脑瓜子“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陆家男人个子矮,这是他们家族绝对不能提的逆鳞死穴! 他每年花那么多灵石打点关系,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缺陷。
现在好了,大庭广众之下,底裤都被人当众扒干净了! 王管事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哆嗦,本就红润的脸庞瞬间憋成了发紫的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住了全场唯一一个还坐着的林杳。
林杳此时正好把嘴里那瓣瓜子壳,“呸”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块内增高垫板上。 “大胆妖女!”王管事彻底破防了,毫无形象地发出一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他粗短的手指剧烈颤抖着,隔空指着林杳的鼻子。 “你竟敢在宗门新秀大典如此神圣的地方,公然使用魔门妖术控制同门!”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急,带着不容反驳的狠辣。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陆昊刚才丢人现眼的举动定性为“被妖术控制”。 只有这样,才能强行挽回一点颜面。 “你不仅使用妖术伤人,甚至还用阴险的幻术,凭空捏造虚假之物,试图诋毁长辈名誉!”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林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伸手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老头,你是不是老花眼加小脑严重萎缩了?”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地上那两块厚实、极具存在感的木板。 “那两块木头连上面的红木纹理都清晰可见,物理质量极其稳定,丢在水里都能浮起来。” “你管这叫幻术捏造?你物理老师要是知道,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打爆你的狗头!” “你这管事的位置,该不会是靠学历造假、花钱买来的吧?”
“一派胡言!给本座住口!”王管事怒吼出声,颌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根根倒竖。 他混迹宗门多年,从一个底层弟子爬到外门管事的位置。 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铁律。
绝不能让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再开口说话了。 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连同这个知情的杂役,一起强行按死在这里。 “执法队听令!立刻结阵,封锁广场,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十二名白衣执法队弟子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向四周散开,占据了广场的十二个方位。 “唰唰唰——”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彻云霄,带着森然的寒意。 十二道刺眼的银色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交织。
短短两秒钟,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灵力光罩。 整个新秀广场被彻底封死,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王管事冷哼一声,粗大的手掌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伴随着一阵炽热的气浪,一把通体赤红、剑柄处刻满诡异符文的宽刃法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属于筑基期巅峰的狂暴杀意,不再是毫无差别地向四周释放。
而是如同实质般的尖刺,全部精准地锁定了林杳一人。 “咔嚓——!” 林杳身下那把坚挺了许久的红色塑料小马扎,终于在这股呈几何倍数暴增的威压下彻底报废。
塑料凳腿直接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渣子,散落一地。 林杳被迫站直了身体,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 狂暴的灵力风暴犹如刀割,刮得她脸颊生疼。
耳边全是罡风呼啸的声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全身骨骼都在这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炼气三层对战筑基期巅峰。 这中间不仅隔着几个小境界,更是隔着一道普通人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但在王管事的眼里,眼前的林杳已经是一具不再会说话的死尸了。 一个连背景都没有、还在底层挣扎的外门扫地杂役。 死了也就死了,宗门的高层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来多问一句。
他高高举起那把赤红色的法剑,剑刃上开始疯狂吞吐出一丈多长的恐怖剑芒。 炽热的光芒将他那张油腻肥胖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本座身为外门管事,执掌生杀大权,有权先斩后奏,清理潜入宗门的魔修奸细。”
王管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他不需要证据,他的话,在这里就是铁律。 “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替青云宗清理门户!”
“就地斩杀你这满口胡言的魔修,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肥胖笨重的身躯竟爆发出了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瞬息之间便裹挟着狂风欺身到了林杳面前。
没有任何试探的虚招,也没有任何花哨繁杂的剑式。 有的,只是纯粹的、碾压级别的高境界力量倾泻。 那道赤红色的致命剑芒,在林杳清澈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剑尖疯狂撕裂空气,摩擦出尖锐刺耳的音爆声。 带着必杀的决心,直指林杳的眉心狠狠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全抽干,时间流速也变得粘稠无比。
那股属于筑基期巅峰、毁天灭地的力量,牢牢锁死了林杳周围所有的退路和死角。 剑锋距离她的额头,已不足半寸。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