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一念,便可凝结武道金丹,唤醒血脉潜能。
但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心中那个更宏大的目标——以身为种,始终高悬头顶。
然而,近期心神忽感异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玄真眉头紧锁,陷入迟疑。
玄真的肉身已臻化境。
只要念头通达,无论是完美体系的洞天福地,还是遮天法的轮海秘境,皆可在瞬息间强行开辟。
难点在于抉择。
是走稳妥的洞天流,还是霸道的轮海法?亦或是双管齐下,两路并进?
后者虽能兼容并蓄,但所需的精力与资源简直是个无底洞,稍有不慎便会根基尽毁。
回想过去三年。
若非手中先天灵宝日夜引动先天灵气洗涤周身,他那副孱弱凡胎早就在疯狂的打磨中崩解成灰。
哪还有今日这等坚不可摧的体魄?
气机流转间,玄真心知肚明。
肉身淬炼已至瓶颈,再折腾也是徒劳。
除非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否则永远被困在这具躯壳的桎梏里。
这一步关乎未来仙道根基,容不得半点偏差。
按常理,选一条路走到黑足矣。
可他肩上扛着太重的大因果——龟灵圣母。
此业障不消,前路必受掣肘。
沉甸甸的因果压得人喘不过气,若不破局,修行之路必将坎坷不堪。
玄真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癫狂。
既然避无可避,不如另辟蹊径!
两条腿走路,走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子。
根基打得越深,日后获得的收益便越大。
“开!”
一声低喝在心中炸响。
气血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动。
先天灵宝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灌入体内。
轰隆!
苦海开辟的瞬间,惊天动地。
血浪滔天,杀气凝如实质的利刃,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一朵血色莲花,孤零零地漂浮在血海 。
玄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对劲。
他修的是武道筑基,融汇了内家拳劲与外家横练,本该刚猛纯粹。
可如今异象一出,竟满是肃杀之气。
堂堂道士出身,怎么修成了这副杀戮至极的模样?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因果业力与滔天战意,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涌向那朵血莲。
眨眼功夫。
血莲绽放。
三品异象,成型。
原本翻涌的血海,骤然平静如水。
“血海种红莲。”
玄真嘴角抽搐,心中苦笑。
若让外界那些修士瞧见,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认定他是邪魔外道,恨不得立马提剑来斩妖除魔。
自嘲归自嘲。
事实摆在眼前:苦海既开,力量正在疯狂攀升,肉身也在随之蜕变。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
苦海成了,下一步搬血境该如何推进?
没有骨纹支撑,这一关根本迈不过去。
若全靠气血硬冲,效果大打折扣不说,以他现在那微薄的气血之力,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难题便已接踵而至。
玄真目光微动,脑海中迅速闪过截教传承中的秘辛。
对了,先天道纹。
心念刚动,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天灵盖。
那是本能的预警。
玄真猛地收住脚步,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念头太危险了。
现在的洪荒,早不是截教独大的年代。
那家大业大、万仙来朝的辉煌,早已随风而去。
西游之劫,西方教才是幕后推手。
一旦他敢用截教的先天道纹修炼,那就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火把。
谁不想掐灭截教复活的苗头?
“好险。”
玄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没想到如今的风向变得这么快。
连借用祖上那点传承都不行。
看来,是自己低估了那些老怪物对凡间的掌控力。
或者说,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地位。
“仙秦……始皇陵……”
玄真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向。
以身为种,确实稳妥。
只有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才能苟住性命,熬过这段蛰伏期。
这次示警让他彻底清醒。
实力不够的时候,千万别露底牌。
别让人知道他和截教有关系。
哪怕是日后修成了仙,也别碰截教的 。
哪怕身上背着龟灵圣母的传承,也得烂在肚子里。
“金丹大道,果然是条死路。”
玄真冷笑一声。
西方教、阐教、人教,三方势力暗流涌动。
他们恨不得将截教从历史上抹去。
打压手段之狠辣,远超想象。
难怪通天教主会斩断三清之名。
难怪太上老君要借百家争鸣之机,立道教以掩玄门。
这是为了掩盖 。
掩盖三清已逝,玄门不再的事实。
但这又能怎样?
玄真只是个蝼蚁。
想扭转乾坤?做梦。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当年的第一大教,如今只能苟延残喘。
既然截教法不可修,那就去看看始皇陵。
刚才心中升起那个念头时,并没有受到警示。
这意味着,始皇陵的危险程度,低于修行截教 。
作为人皇,嬴政不可能无缘无故暴毙。
仙秦二世而亡,背后绝对有猫腻。
那里面藏着关乎人族气运的秘密。
甚至是,人皇真正的底蕴。
肺腑间浊气尽吐,玄真 自己按捺住狂跳的心弦。
越是生死关头,越需如冰似水。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可能是催命符。
心底深处,另一道念头悄然滋生。
那并非源于截教传承的威胁,而是直指先天道纹。
完美法门的路数,似乎与那股力量格格不入。
虽无实证,疑云却如阴云蔽日,挥之不去。
君子避危墙于未然。
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也不敢赌上这条性命。
人死不能复生,疏忽便是终结。
谨慎行事,方能细水长流,绝不能有半分侥幸自大。
神念如丝,悄无声息地探向骊山。
始皇地宫所在之处,守军稀疏得令人心惊。
三年光阴流转,秦二世身死国灭,谁还顾得上这地下皇陵?
守护之力衰退,正是天助我也。
耳畔忽闻金戈交错,喊杀声震天动地。
有人正欲破开这座禁地。
脑海中瞬间闪过项羽的名字。
史书铁证,他曾率军屠戮此处。
“真是天意弄人,又或是天意眷顾?”
玄真眼底掠过一丝精芒。
既然有人当了开路先锋,我不出手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借此混乱,潜入其中,揭开 与地宫秘辛,岂不快哉?
始皇帝何等人物,怎会不留后手?
身形微晃,化作一道残影掠出。
借着外界大军的喧嚣掩护,玄真如同鬼魅般穿梭。
修为加持下的隐匿之术,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无人察觉这道流光,已悄然没入地宫入口。
脚掌触碰到冰冷石板的刹那,一股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绝非寻常陵寝可比。
始皇帝生前,定在暗中布局已久。
究竟藏着何种惊天秘密,值得他提前筹谋?
想到此处,玄真呼吸微微急促。
这种未知的 ,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下一秒,眉头骤然紧锁。
不对。
这气息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肃杀。
不是地脉龙气,而是纯粹的军伍煞气!
难道这里封存着仙秦的铁骑?
可奇怪的是,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生机。
死寂之中,透着诡异的危险。
玄真脚步一顿,不敢贸然深入。
踏入修行界后,他对煞气的忌惮更甚从前。
凡俗大军所带的煞气,足以侵蚀肉身,污染灵台。
那是修行者最厌恶、最不愿触碰的禁忌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
甘心?
做梦。
玄真咬紧牙关,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好不容易摸进这始皇陵深处,要是被这点子威压吓退,往后余生这道坎儿绝对会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心魔一成,道基必毁。
绝不能停!
他在心底怒吼一声,强行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恐惧感。
意志如刀,斩断杂念。
机不可失,这种秘境百年难遇,一旦错过,再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