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脚步反而迈得更急。
现在还在外围打转,核心秘密肯定藏在最深处。
他必须深入虎穴,才能掏到那颗狼心。
前方,黑压压一片跪坐在地。
是兵马俑。
但不对劲。
玄真眉头紧锁,鼻尖微微抽动。
这些陶俑身上,竟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那种感觉……就像刚经历过一场尸山血海的大战,活人都不一定能扛住,何况是死物?
难道古籍里记载的那个恐怖传闻是真的?
这些根本不是泥胎土塑,而是真人烧制?
不对。
细看之下,那些陶俑空洞的眼眶里,似乎封印着某种躁动的灵魂波动。
更像是用秘术强行灌注了先秦将士的战魂。
一个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
嬴政这家伙疯了?
他想造一支阴兵军团,去跟地府抢地盘?
想到这儿,玄真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要是这猜测属实,那千古一帝的算计简直令人胆寒。
当然,这也只是推测,还得继续探路验证。
直觉在疯狂报警,同时也指引着方向。
这地宫里,绝对藏着对他修行有大用的机缘。
甚至可能直接打通他修炼路上的瓶颈。
之所以能大摇大摆穿过这片禁地,全凭运气加实力。
因为他是纯武道气血之身。
没有仙家灵气波动,也没有异域邪祟气息。
这就好比拿着正确的钥匙,打开了错误的锁,却没触发警报。
若是有修仙者或异族闯入,这些兵马俑瞬间就会苏醒,化作嗜血杀戮机器。
这才是真正的守墓机关。
皇陵的水深得很,外人根本想象不到其中的凶险。
好在,玄真此时心中只有求道的渴望,毫无歹念。
加上非仙非魔的特殊体质,完美避开了所有陷阱。
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踏进来第一步就是灰飞烟灭。
玄真这趟算是捡了条命。
始皇陵这地方,设计得确实有漏洞。
当年那些督工的老匠人,估计做梦都想不到,竟会有他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活人闯进来。
脚步越往里迈,玄真的心头就越发沉重。
这里的灵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可混杂其中的煞气同样刺骨。
两股力量在地宫深处纠缠、沉淀,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玄真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呼吸重了点,就会触发那看不见的杀阵,瞬间把性命交代在这儿。
走着走着,他心里反倒生出了几分不对劲。
这一路走来,静悄悄的,连个机关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也太反常了。
难道史书上记载的那些重重险阻都是瞎编的?若真是这样,那这始皇陵也未免太过空旷了些。
其实,是他想岔了。
不是没机关,而是机关认人。
这地宫的防御机制极为特殊,对于带着恶意闯入者,它会毫不留情地降下雷霆之怒;但对于玄真这种看似无害的探索者,它选择了沉默。
毕竟,那位千古一帝生前也没料到,后世竟会有如此“奇特”
的人物踏足此地。
穿过最外层的回廊,真正的核心区域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玄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脚下是大地的龙脉在跳动,耳边是滚滚而来的地煞轰鸣。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铺陈开来的水银长河,以及由大地精华凝结而成的山川模型。
这种移山填海的手笔,简直匪夷所思。
“山河社稷图……这就是传说中秦始皇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山河社稷图’?”
玄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要是这时候说自己不震撼,那就是在骗鬼。
这一切疯狂得近乎恐怖,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
那水银河流中,翻涌着足以腐蚀神魂的地煞之气。
没有绝世高手坐镇,单凭这条河,就足够让任何踏入其中的人万劫不复。
这哪里需要守卫?这整个地宫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守护者。
等等。
玄真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个疑点。
传闻中,这地宫不仅模拟山河,更囊括了周天星辰。
怎么放眼望去,只有地上的乾坤,却不见天上的星斗?
难道说,还得再往深处走,才能窥见那星辰大阵的真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不管了。”
玄真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必须见到始皇帝,把这地方的秘密全挖出来!”
仅凭刚才看到的那些水银,就足以让无数修士眼红。
那可是炼制本命法宝的极品材料。
但他强行掐灭心底那点贪婪的火苗,深吸一口气,将心神重新凝聚起来。
修行本就是走在刀尖上。
这始皇陵更是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这才是玄真正面临的最大威胁。
脚下的岩层传来细微的震颤。
玄真放缓了呼吸,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是在试探某种沉睡巨兽的神经。
四周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原本静止的水流,此刻竟在半空中蜿蜒盘旋,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龙影。
有的泛着幽蓝寒光,有的毒雾缭绕,獠牙外露。
远处的山峦不再是死物,而是连绵起伏的脊背,那是地底深处奔涌的龙脉。
水龙与山脉相互缠绕、呼应。
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秦始皇陵?
玄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用整片山河为鼎炉,以龙脉为阵眼,强行凝聚仙秦的气运与生机。
这布局之大,简直逆天。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些虚幻的水龙不过寸许。
就在这一瞬,脑海深处警铃大作。
没有杀招,没有陷阱,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脚悬在万丈悬崖边缘,再往前迈半步,就是粉身碎骨。
玄真硬生生收回了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靠近另一处山峦轮廓。
警告声更响。
“冷静。”
玄真闭上眼,深呼吸三次,将躁动的心神强行压下。
前方还有更多秘密等着他。
周天星斗图还没看,始皇帝的棺椁还没见,那十二尊铜人更是关键线索。
现在退缩,前功尽弃。
这只是开胃菜。
他调整姿态,继续深入。
随着距离核心区域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重量感成倍增加。
这不是重力,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仿佛整个地宫都在针对他一人施加威压。
每走一步,骨骼都在发出爆鸣。
肌肉纤维被强行拉伸、重组。
这种蜕变并非来自主动修炼,而是外力挤压下的被动进化。
身体为了生存,不得不进入一种类似冬眠般的苦修状态。
玄真脸色阴沉。
能搞出这种局面的秦始皇,绝不仅仅是史书里那个暴君那么简单。
仙秦上下,难道真的对即将到来的浩劫一无所知?
不可能。
除非……
这个地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封印着足以打败天下的秘密。
正思索间,前方黑雾中突兀地立起一块石碑。
碑体漆黑如墨,上面刻着两个字。
玄真脚步一顿。
仅仅对视了一眼,他就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那块牌子周围,弥漫着实质般的煞气。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属于 独有的威严与肃杀,混杂着死亡的味道。
只要跨过去,恐怕立刻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帝煞……”
玄真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两个字的笔画间游走。
笔锋凌厉,藏锋于拙,透着一股横扫六合的霸气。
这是亲笔!
除了那位千古一帝,谁还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文字?若是后世伪造,即便模仿得再像,也沾染不上这股历经两千年而不散的皇权余韵。
太完美了。
这块石碑本身,就是一块绝世炼器材料。
若能将其炼化入宝,定能增幅使用者气势,甚至震慑心魔。
一般人看到这种充满死亡气息的东西,只会避之不及。
但玄真不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别人怕死,他想着怎么把危险变成资源。
哪怕知道前面可能是地狱,他也忍不住想看看,这地狱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然而,理智很快拉住了狂奔的欲望。
太危险了。
那股碑文散发出的波动,连他都觉得棘手。
若是一时冲动上去摸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局势,已经容不得半点闪失。
贪念一起,便是万劫不复。
“停下!立刻停步!”
玄真只觉脚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