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迈出半步,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刹那间,神魂剧震,意识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几欲崩溃。
“见鬼……”
玄真死死咬住牙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不仅仅是 上的压迫,更是直指灵魂的精神冲击。
他心头猛地一跳,警惕之意骤升。
始皇帝究竟守护着什么惊天秘密?竟值得动用如此疯狂且惨烈的手段来镇守地宫?
阻力越大,说明 越接近核心。
只要稳住心神,不被这股外魔干扰,就能继续向前,揭开那层迷雾。
水银汇聚成江河,大地精华堆叠作山峦,日月星辰化作苍穹光辉。
更有浓郁的帝煞之气弥漫四周,守护着陵寝主人。
“好一手布局。”
玄真眼底寒芒乍现,嘴角却勾起一抹冷意。
从这滔天的煞气便能断定,那位千古一帝早已身死道消。
身为一人之主,死得这般凄厉,怨念与煞气交织,寻常人族触及即亡,异族更是不堪一击。
那些兵马俑若动起来,足以横扫千军。
但这股力量,休想拦住他的脚步。
既然无法抵挡,那就将其化为磨刀石,淬炼己身意志!
这一次前行,虽九死一生,但他绝无退缩之理。
他深知自己肩上背负着龟灵圣母的因果重担。
若不及时偿还,那股源自对方龟壳深处的怨煞之力,迟早会将他的元神侵蚀殆尽。
自踏上修行路起,他便察觉异样。
即便未修截教正统传承,仅靠“日月珠”
汲取天地灵气,亦需付出代价。
有因必有果,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此刻,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催动“日月珠”
。
一旦引动其中力量,极可能触发头顶的“周天星斗大阵”
或脚下的“山河社稷大阵”
。
这两座大阵一旦激活,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
玄真眉头紧锁,神色阴沉。
他试图再次感应周围的帝煞气息,想借其磨砺心性。
然而,预想中的力量波动并未出现。
那块写着“来人止步”
的古旧牌匾前,原本浓重的帝煞气息竟消失无踪。
仿佛在嘲弄他的不自量力,断绝了他借 磨意志的可能。
玄真心头火起。
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煞气息明明还在,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怎么都激不起来。
原本以为捡到了天大的便宜,谁能想到这机缘竟然转瞬即逝?好不容易找到的磨砺心志的契机,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真眉头紧锁,思绪混乱,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那帝煞之力不再针对他,反而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这种反常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其实 并不复杂,只是玄真自己没察觉到罢了。
他体内流淌着始皇一族的一丝血脉,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仙道气息,只有纯粹的武道底蕴。
那块死物般的帝煞核心缺乏智慧,无法识别他的身份,再加上武道气息与仙道截然不同,根本引不动它。
种种巧合叠加,让这宝贝彻底变成了废铁。
“罢了。”
玄真甩了甩头,强行压下烦躁的情绪。
既然没机会拿这东西开刀,那就继续往里走。
这始皇地宫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揭开所有谜底。
他迈步向前,步伐越来越沉重,心中的震撼也愈发剧烈。
前方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那些恐怖的波动连他都看不透深浅。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足以斩杀无数强者的杀阵,在他身上竟然完全失效。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毫无阻碍。
“怎么回事?”
玄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禁制明明还在那里运转,为什么偏偏对我无效?难道说这地宫的防御系统瘫痪了?不可能,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能量流动……”
若是换做别人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绞成碎片,可他就像个透明的幽灵,畅通无阻。
玄真轻叹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这些禁制做文章,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分析研究的机会,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种被当空气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是顺利,玄真心里越慌。
但此刻早已骑虎难下,既然踏进了这始皇陵寝,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必须搞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修行越不利。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幽深的地下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流逝感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他来到了地宫的最深处。
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之上,十二尊铜人静静伫立,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玄真的目光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秦始皇的棺椁。
那位千古一帝的遗骸不知所踪,这让玄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难道后世传闻是真的?
始皇帝的棺椁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伴随着水银汇聚成的江河,日夜巡游于江山社稷之间,守护着这片土地?
祭坛深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玄真屏住呼吸,脚下步伐迈得极轻,却又沉重如铁。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无形的力场便轰然降临。
那感觉不像风,倒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每挪动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碾碎。
好不容易熬到碑前。
一方巨碑矗立眼前,黑沉沉的石面上刻着几行大字。
还没看清内容,那股熟悉的煞气便扑面而来,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禁制都要阴冷、恐怖。
玄真心头一跳,瞬间认出这是始皇宫的字迹。
“天道无情,圣人有私,人族可悲!”
仅仅扫过这十六个字,玄真只觉得神魂剧震,脑海深处警铃大作。
好险!他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冲动没有出声,只在心底默念。
可即便只是意念触碰,那股来自天道的威压也让他五脏六腑翻腾,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若是刚才脱口而出,恐怕当场就会引来天劫抹杀。
这哪里是石碑,分明是一道绝杀阵!
若非此前接触过帝煞,若非自己向来谨小慎微,此刻早已成了一具枯骨。
秦始皇的手段,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正惊疑不定间,石碑突然泛起一层幽光。
那光芒并未外泄,而是化作一道细流,直接钻入玄真的识海。
心灵传法?
玄真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惊讶,海量的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
原来如此。
后辈当知:天道冷酷,圣人自私。
他们欲断人族根基,将人族沦为奴仆。
切记,不可走血脉之路,否则血脉反祖之时,必受制于女娲娘娘;更不可修圣人之道,一旦沾染,面对圣人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人族唯有自修己身,另辟蹊径,方能挣脱枷锁。
至于十二铜人和巫族传承,不过是参考之物。
圣人不允人族再出人皇,巫族式微,不足为惧。
信息戛然而止。
玄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虚脱。
这下全明白了。
秦始皇当年走的便是人皇道,兼修巫族秘术。
若非如此,他根本活不到现在,圣人又怎会容他苟延残喘?他的死,定是触动了某些人的逆鳞。
想到此处,玄真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人族修行,步步惊心。
所谓的圣人传承,看似辉煌,实则暗藏杀机。
平日里或许无碍,可一旦遭遇生死关头,那股力量便会瞬间反噬,成为催命符。
这世道,根本没有真正的捷径。
念头刚起,那些晦涩的信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了后续的内容。
若非玄真神识敏锐,察觉到了那一丝突兀的断层,根本不会意识到这里曾有过什么隐秘。
这一发现,让玄真心头一阵后怕。
若是再多看两眼,恐怕连他都要被抹除存在。
始皇帝惨死的 ,绝非病逝那么简单。
那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干预的结果。
“幸好没往下深究。”
玄真暗自庆幸。
圣人传承听着光鲜,对无根之人却是催命符。
龟灵圣母乃圣人亲传,尚且落得那般下场,何况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异类?
修截教之法,必死无疑。
唯有以身为种,另辟蹊径,才是生路。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的心绪,玄真目光转向眼前的祭坛。
台上矗立着十二尊铜人,散发出的威压令人窒息。
每一尊铜人体内,似乎都蕴含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