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了,随着7914公寓广播上传出的:“欢迎来到7914”,里面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大厅和电梯房里有一点微弱的光,走进去,漆黑的大厅下放着一张老旧的餐桌,木质的,整张桌子不知道被老鼠啃了多少。
从大门进入7914,微弱的光照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陈觉进门后没有关门,他往里走,差不多三分钟门关了。
谢安亿似乎是害怕了,毕竟她在这里有挥之不去的记忆。
整个公寓为七层,每一层都有两个不同的区域,一楼没有房间,但是有一张木桌,和一个电梯房,往上面望去,空的,只有一个回廊,很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除了七层封了顶以外,每层都是如此。
门“咔哒”那一声,谢安亿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抖,是骨子里发寒,牙齿磕到一起,发出那种咯咯响,陈觉听到了,他转头看她:“你没事吧”
谢安亿没有说话,因为害怕,但她的眼睛始终往一个方向看二楼东南二十度的那个房间看,那个房间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房间。
姜鹏野注意到了她:“她好像在看着什么?”姜鹏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谢安亿撇开她的手。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尖,尖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响。
他们往电梯走去,2层,本应该很快到的但却上了五分钟,姜鹏野顺着刚刚谢安亿看的那个方向的房间走去,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很新,但墙面却很明显的呈现出老旧模样,桌上还有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谢安亿”
姜鹏野和沈知夏很疑惑,为什么会有她儿时的照片在这里呢?只有陈觉知道,谢安亿是十五年前那件离奇案件的幸存者,这里就是她当时住过的房间。
他们四个人往这个房间里面走,再往里,有一扇门,门已经生锈了,姜鹏野试着去开,没反应,他再一次去开这个门,这次稍微用了些力,没开,锁了?
陈觉凑进去看,门没有缝隙,只有一个生了锈的圆形的门把手,门把手也没有锁孔,不是锁了,是根本开不了,门旁边贴着一张纸,陈觉注意到了。
"这写的什么..."姜鹏野眯起眼,歪着头辨认,"歪歪扭扭的,跟鬼画符似的。"
“是守则”陈觉念出声,手指沿着沿着纸上的文字一个一个指着,第一条:“进入7914后,请在十分钟内阅读完本守则”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读:
第二条:"本公寓共七层,每层都有两个区域。左侧为居民区,右侧为......."
陈觉的手指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下读。
沈知夏往陈觉停顿的地方照了照手电,那两个字写的特别重,特别深,像是写字的人用尽了力气去写的:“禁区”
姜鹏野嗤笑一声,“搞什么,还禁区?难道这公寓以前做过军事基地?”
陈觉接着往下读,第三条:“电梯可以用,但仅限上行。如果电梯按钮出现了下行按钮,请立刻离开电梯”
陈觉的声音在这狭小又空旷的的房间里有点回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谢安亿站在最后面,没往前凑。她不想看那些字。她三年前就看过了,那时候这房间墙上只有三条守则,而且刻得没这么深,没这么乱。现在桌面上至少多了十几条,字迹层层叠叠,有些地方旧字上面盖着新字,新字又被更新的字划掉。
"第四条,"陈觉的声音低下去,"如果在走廊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要回头。即使那声音停在你耳边,也不要回头。"
"这什么狗屁规则。"姜鹏野叉着腰,"不回头?那要是有人从后面捅我一刀,我也不回头?"
"第五条,公寓内没有婴儿。如果听到婴儿哭声,请捂住耳朵,在原地停留至少五分钟后再移动。切记,不要寻找哭声来源。"
姜鹏野还想说什么,被沈知夏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上嘴。
"第六条,每层回廊共有十二扇窗。如果数到第十三扇,闭眼,倒退七步。"
"第七条,餐桌上的食物可以食用,但仅限于早餐时间。其他时段出现的食物,请倒入电梯旁的垃圾桶。"
姜鹏野又插嘴:"等等,这桌上哪来的食物?连根老鼠毛都没有。"
确实,桌上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和几个老鼠屎,黑乎乎的,像几颗干瘪的豆子。
陈觉没理他,继续念:"第八条,夜间十二点后,不要待在电梯房。如果必须路过,请贴着左侧墙壁行走,无论右侧发生什么,不要看。"
"第九条,本公寓没有管理员。如果遇见自称管理员的人,不要对话,不要接受其提供的任何物品。"
"第十条..."陈觉停住了。
沈知夏把光打过去。那一行字刻得极浅,像是刻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打断了,笔画断断续续。但还能辨认:
"第十条,违反以上任何一条,你将成为7914的一部分。永久。"
桌子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尖锐的石头或者指甲拼命划上去的,字迹扭曲得不成样子。沈知夏蹲下去,几乎要把脸贴到桌面上才能看清。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从那些刻痕里渗出来,像是腐烂的木头混合着铁锈味。
她读了出来:"不要相信谢安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谢安亿的脸,在那一瞬间,惨白如纸。
"什么意思?"姜鹏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盯着谢安亿,眼神变了,"你以前来过?"
谢安亿往后退,背脊抵在冰冷的墙上。那墙皮是湿的,渗着一股霉味,像是被水泡发了很久,但她顾不上了。"我...我确实来过,但我没..."
"没说什么?"姜鹏野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大小姐,我们四个是组队来探这鬼地方的,你提前来过不吭声,现在桌子上刻着你的名字——虽然不是名字,但指名道姓了——你说你没?你耍我们呢?"
"那上面没写我名字!"谢安亿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它写的是...是..."
"写的是'不要相信谢安亿'。"陈觉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像两口深井,"安亿,你确实说过你做过一个梦,梦到过这里。但你没说是真的来过。"
谢安亿张了张嘴。她怎么说?说她三年前被人骗进来,说她在里面困了三天,说她最后是怎么出去的——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扇关上的门,记得回廊里永远走不到头的脚步声,记得有人在她耳边哭,像婴儿又像猫,记得她最后醒来的时候躺在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里,浑身是伤,警察说她可能是被绑架了,但她知道不是。绑架她的不是人。至少不全是人。
"我来过。"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三年前。但我出去后,所有人都说我只是失踪了三天,被找到的时候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不记得我怎么到那仓库的。我只记得这里。我记得这张桌子,记得那个电梯,记得...记得有人没出去。"
"谁?"沈知夏问,"谁没出去?"
"我不记得了。"谢安亿摇头,眼泪掉下来,"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个人...那个人的脸,我想不起来。就像有人把我脑子里的那段记忆挖掉了一块。"
沈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很慢。她看了看陈觉,又看了看谢安亿,最后说:"所以你对这里有记忆。那这些守则,你以前见过吗?"
"见过。"谢安亿点头,用手背抹了把脸,"但不一样。以前只有三条。进入后阅读守则,左侧居住右侧禁区,电梯只上不下。就这三条。其他的...其他的都是后来加的。"
"后来?"陈觉皱眉,"谁加的?"
"我不知道。"谢安亿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可能是...其他进来的人。也可能是..."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也可能,是没能出去的人。那些成为了"7914的一部分"的人。
大厅里又安静了。广播里那个机械的女声没有再响起,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欢迎来到7914"的余音,像一根细线,缠在每个人脖子上,越勒越紧。
姜鹏野挠了挠头,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行吧,就算这地方邪门,咱四个人呢,还能真困死在这儿?手机有信号没?报警试试。"
四个人同时掏出手机。沈知夏看了一眼屏幕,摇头:"没信号。不是无服务,是信号满格但打不出去。短信也发不出去。"
"我也是。"陈觉说。
"一样。"姜鹏野骂了句脏话,"什么鬼地方,信号满格打不出去,逗我玩呢?"
谢安亿没看手机。她一直盯着餐桌。三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她拼命想压下去,但那些画面还是冒了出来。她记得当时也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她记得其中一个人——叫什么呢?名字已经模糊了,脸也模糊了——那个人违反了守则。具体违反了哪条,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之后发生的事。
那个人走进了右侧的禁区。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请"进去的。
然后他就再也没出来。但公寓里开始到处是他的声音。他在笑,在哭,在喊救命,在每一层回廊的尽头,在电梯的金属门后面,在墙里,在地板下。她走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谢安亿。谢安亿。你别走。谢安亿。
"谢安亿?"沈知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坐一下?"
"别坐!"谢安亿猛地抓住她的手,"别碰那张桌子!别坐!"
沈知夏被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谢安亿喘着气,"但我记得,上次有人坐过那张桌子,然后...然后他就站不起来了。桌子像是有吸力,把他吸住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姜鹏野问,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后来他就成了桌子的一部分。"谢安亿盯着那些刻痕,"你们没发现吗?这些字,有些笔画...太粗了。不像刻的,像...像人嵌在里面,用手指写的。"
沈知夏猛地把手电筒移开,不再照着桌面。她突然觉得那些坑洼里的黑色污垢,看起来很像干涸的血。
"我们得上去。"陈觉做了决定,声音压得很低,"不能在一楼待太久。"
"为什么?"姜鹏野问,"这鬼地方,上楼不是更危险?"
"守则第一条,"谢安亿指着桌面,声音还在抖,"进入后请在十分钟内阅读全部守则。但没有说阅读完后该做什么。以前...以前我们读完守则后,有人提议在一楼搜索一下,找找其他出口。我们搜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
"然后?"陈觉问。
"然后电梯自己下来了。门打开,里面...很满。"
"很满是什么意思?"姜鹏野追问,"里面有人?"
谢安亿没回答。她不想描述那个画面。电梯轿厢的四壁,贴满了照片。全是人的脸。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那些脸都在笑,但眼睛是闭着的。照片后面,她不知道是什么。她没敢进去看。
"总之,先上二楼。"陈觉说,"沈知夏,你照路。姜鹏野,你断后。谢安亿,你走中间,有事直接说,别憋着。"
"等等。"沈知夏突然说。她的手电筒光停在餐桌边缘。那里,在守则的最下方,有一行新刻的字。墨迹还是湿的,木屑新鲜地翻出来,在光下泛着白。
那行字是:"今晚,会多一个人。"
刻痕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7。
"七个人?"姜鹏野数了数,"我们就四个啊。哪来的七个?"
"不是七个人。"陈觉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是七层。或者...七天。"
谢安亿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三年前,她逃出这里的时候——如果那算逃出来的话——她在公寓外墙上看到过一行涂鸦。红色的,像油漆又像血,已经半干了。写的是:"7914,七层,七天,七个人。凑齐才能开门。"
当时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现在她明白了。那是警告。或者,是邀请函。
"我们得走。"她抓住陈觉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现在就走。上楼。快。"
"你冷静点..."陈觉话没说完,电梯房的方向传来"叮"的一声。
那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在空荡荡的、黑漆漆的7914公寓里,那声音清脆得像是骨头断裂,又像是某种金属制成的乐器被敲响了。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电梯房。微弱的灯光下,电梯门上的数字亮了。
是"7"。
从七楼,下来的。
但守则第三条说:电梯仅限上行。
门,正在缓缓打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像是指甲在刮黑板。
沈知夏下意识地把手电筒光照过去。在光柱触及电梯门缝的瞬间,她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很多阴影,重叠在一起,像是有无数个人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肩膀挨着肩膀,头挨着头。
然后,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在空气中抓挠着,像是在摸索什么。
"跑!"陈觉大吼一声,一把拽住谢安亿的手腕,"上楼梯!快!"
姜鹏野反应最快,已经冲向了大厅左侧的楼梯口。沈知夏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照出墙上斑驳的水渍,那些水渍的形状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陈觉拖着谢安亿往前跑。谢安亿的腿发软,几乎是被他半拖着走。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那只手还在空中抓着,但动作慢了下来,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最后握成了一个拳。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门缝后面,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别看!"陈觉吼道,用力一拉,谢安亿踉跄着撞上了楼梯扶手。那扶手是铁艺的,冰凉刺骨,上面锈迹斑斑,摸上去像是摸到了某种生物的骨头。
四个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楼梯是旋转式的,每一级台阶都很高,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沈知夏跑在最前面,手电筒光照着上方,光柱里全是灰尘。她数着台阶,一层,两层,三层...
"别数!"谢安亿在后面喊,"别数台阶!"
沈知夏一愣,赶紧把手电筒压低。她差点忘了,在这种地方,数数有时候不是好习惯。你数的东西,可能也在数你。
他们终于爬到了二楼。二楼的回廊和一楼一样,空荡荡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有人曾经试图从里面把门破开。
陈觉松开谢安亿,靠在墙上喘气。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他喃喃道。
"是'它们'。"谢安亿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7914里...不只有我们。"
姜鹏野咽了口唾沫,没再插科打诨。他看向回廊深处,黑暗像墨汁一样浓得化不开。而在那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某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