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诗悦浑身没力气,但又想跟小姑娘交流,只能挑重点说。
“剧组拍戏?”
绿衣姑娘摇头,“镇上偶尔有戏可看,但这里没有。”
那这里就还是恩人家。
“未成年?自愿来这儿的?”
五人眼神迷茫地看着她,犹豫半天才点头。
看来这恩人不但有钱,喜欢看古装戏,还学着古人找小姑娘当丫鬟。可这里是现代,他这么做于理于法都不合。
应诗悦正色道:“不行,得上学,我出去报警。”
她转头往枕边看,见手机不在,说道:“找手机,名字住址告诉我。”
绿衣姑娘先是一愣,接着再次下跪,“小姐,您……您不记得奴婢们的名字?”
跪地的声音应诗悦听着都觉得疼。
“轻点,疼。第一次见,不知道名字。快,手机。”
她话音刚落,玉杯摔在地上。
绿衣姑娘紧紧抓住她的右手,“小姐,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绿绮,从小就跟着您的绿绮啊!”
应诗悦刚想反驳,瞥见丫鬟拉的手,瞬间愣住。
她的肤色是黄一白,但这手是冷白皮。除去肤色与自己的不同,手上的皮肤也特别细腻。
最重要的一点,这只手的手背上干干净净没有划痕。可她在天桥上时,手背明明被美工刀划过口子,三天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种种迹象都告诉应诗悦这不是她的手,但感知上却无法否认。
恐惧和陌生感涌入心头。
就在应诗悦想继续发问时,剧烈的头痛袭来,大脑像要被撕裂一般。接着她惨叫一声,两眼发黑。
黑暗中,头痛感丝毫没有消减。大量陌生记忆涌入脑海之中,与应诗悦的记忆混合。
四岁时她在病床上醒来,床边坐着应嘉。应嘉并非她的亲人,而是第一福利院院长。她一早出门办事,发现应诗悦倒在福利院门口,将她送至医院。
因为烧得厉害,应诗悦对之前的事完全没有印象,出院后只能跟着院长回福利院。
院长见她爱笑,便为她取名应诗悦。
而这副身体的原主与她同名同姓,是薪火大陆第一宗门应山宗宗主之女,从出生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五岁的现代应诗悦知道自己被抛弃,在福利院乖巧听话不争不抢。院长对十几个孩子都很好,但毕竟她精力有限,能自己完成的事应诗悦从不麻烦她。
福利院经常会收到物资,好玩好吃的其他孩子会立刻抢光。只剩下麻烦的九连环,鲁班锁等留在原地无人问津。
这时,应诗悦才会去把这些没人要的东西收走,一个人坐在角落玩。
五岁的原主,虽失去母亲,得到的宠爱丝毫未减。
第一次练剑,原主因为力气小拿不住,难过地坐在地上哭。宗主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安慰:“没事,爹找人为悦儿制一把轻剑。”
比她大两岁的大师兄也满面笑容,轻声道:“小悦真棒,我五岁的时候可什么都不会。”
现代应诗悦靠着自己的努力,十四岁参加中考进入重点高中,两年后认识转学来的陈飞。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这个初恋,谁知八年感情只是喂了狗。
而原主刚过十四岁生辰,她所获得的一切都是现代应诗悦做梦都不敢想的。
黑暗中,应诗悦宛如亲身经历这十四年的幸福生活。
再醒来时,头痛完全消退。新的记忆清晰地印在脑海之中,像本就属于她一样。
应诗悦睁开眼,这里对她来说已不再陌生。
“我进入这具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应,还能保留对周围环境和人的熟悉感。这是穿越。”
她看过电视也看过小说,穿越需要契机。
她是因为在现代掉下桥,处于濒死状态才会穿到这里,原主应该也差不多。但她丝毫感觉不到原主的意识,原主可能已死。
“对不起,同名同姓的应诗悦,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从现在起,我会用你的身体好好活下去。”
“小姐……小姐……”
应诗悦看向绿绮,这丫头低着头哭,不知道她已经醒来。
绿绮与她一样,也是从小被父母抛弃。五岁那年,应山宗弟子在外巡时发现了她,便把她带回宗门。绿绮深知自己无依无靠,拥有栖身之所后分外珍惜。
因为与原主年纪相仿又特别懂事,绿绮六岁便被安排在原主身边。
她感恩宗门的收留,把感激之情全部倾注在原主身上,事事以原主为先,可谓是最贴心的人儿。
整个应山宗,要说最关心原主的,不是那日理万机的宗主,而是眼前之人。
在原主记忆中,有一次练剑时突逢大雨。那四个粉衣丫鬟无一人想起为她送伞。反而是生病卧床休息的绿绮,一听到雨声就将伞送去演武场。
还有一次原主带绿绮出门玩,不知吃错什么东西,肚子疼得无法走路。
瘦弱的绿绮比她矮上一头,不知哪来的力气,背着原主走遍整条街找药铺。她边走边哭,“小姐不能有事。”
进入药铺后,绿绮更是跪在大夫面前放声大哭,求他救自家小姐。大夫检查完说只是两种食材冲突,并无大碍,她才止住眼泪。
绿绮如此担心,原主本该开心,可她却觉得绿绮反应过度,在回宗门的路上责备了她一顿。
应诗悦明白原主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她自小地位高高在上,接收到的一切好都视为理所应当,所以从小到大对什么都冷漠淡然。
可应诗悦与她不同,知道绿绮所做的一切再看见她如此伤心,应诗悦心疼得不得了。
她回握住绿绮的手,“傻丫头,别哭。”
绿绮立刻抬起头,“小姐,您是不是很难受?奴婢这就去找医师!”
应诗悦拉住她,“不用,镜子。”
绿绮起身从梳妆台上拿来铜镜。
知道这具身体跟她原本不一样,但看到脸的那刻,应诗悦还是很惊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跟原本有五成相似,比美颜后还要漂亮精致,完全就是我的理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