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姑娘格外水灵,一张精致的巴掌脸配着一头乌黑长发。五官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一般,既清澈又灵动,还带着一丝单纯。
绿绮瘪了瘪嘴,“小姐,您这一病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还是让奴婢去找医师吧。”
应诗悦听出她的关心,扬起嘴角浅笑道:“我没事,只是睡太久没力气。绿绮,我饿,想吃东西。”
听她说想吃东西,绿绮又欣喜又着急,把铜镜丢给一个粉衣丫鬟就跑出门去。
粉衣丫鬟解释道:“粥刚才拿去厨房加热。”
应诗悦:“嗯,我知道。绿绮一人伺候就行,你们出去吧。”
她们前脚刚出门,绿绮后脚就端着碗跑回来。好在她手够稳,粥一点没撒。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碗粥下肚,应诗悦精神好了不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粉衣丫鬟推开门,“小姐,宗主来看您了。”
闻言,绿绮立刻放下碗跪到门旁,粉衣丫鬟们也两两跪在门外。
一个身着紫色常服的男人走入房中。
他头戴紫金材质的独体山形高冠,寓意一峰兀立,也象征众门派中为首的应山宗。
来的人正是应山宗宗主应远山。
记忆中,应远山与原主并不亲近。一是因为他公事太忙,他们见面不多。二是因为原主对待应远山只比对别人多份敬畏,从不撒娇也从没说过贴心话。
应远山不怒自威的脸和强大的气场,弄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要凝结似的。
应诗悦下意识坐正身体,双手攥住被角,脑海中开始滚动电视剧中假女儿被皇帝或者豪门发现时的场面。不管准备工作做得多好,那些假女儿都会露出破绽,然后被揪出来。
她一个打小生活在福利院,没有任何与亲生父母交流经验的人,仅凭记忆,能否以此身份活下去?
若被发现,等待她的是毒死,五马分尸亦或是严刑拷打?
不管是哪一种,应诗悦都无法承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应远山大步走到床边,眼中充满心疼和责备。
“悦儿,跟你说过多少次,后山灵气紊乱不要去,你偏不听!还好有弟子见你前往后山,及时来通报。你可知找到你时我有多担心?你若一直不醒,我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比记忆中沧桑,眼中满是红血丝,定是太过担心,无法好好休息。
出事那天,原主练完剑回到小院,绿绮递给她一个纸鸢,这是原主之前在石阶上捡到的。她喜欢纸鸢的图案,而且许久未玩,见几日无人认领,便让绿绮找人修理。
修理好就要找地方放,后山是最好的选择,无人打扰风速也够。
原主记得应远山的话,只是觉得既是灵气,碰上也不会有坏处,所以独自前往。哪知一上山,还没走到十步就晕过去。
应诗悦心道:“被爸爸关心原来是这样的,被责备心里却很暖。”
她学着原主的口气答道:“没听您的话是女儿不对,您如何责罚我都接受,让您担心了,爹。”
一声“爹”叫得格外生涩。
叫完后,应诗悦觉得鼻子发酸,急忙低下头。
见状,应远山皱起眉头,“悦儿,爹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应诗悦的眼泪忍不住滴落下来。
以原主的性子,是绝不会哭的,但她实在忍不住。待在至亲之人身边,人会放下所有戒备,肆无忌惮地发泄。
被男友背叛,被上级欺负和不被老天眷顾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应远山从未见女儿哭得如此撕心裂肺,慌张地抱住应诗悦解释道:“爹没怪你也没想责罚,爹只是……”
回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哭声。
应远山没有再说话,紧紧抱住应诗悦,任由泪水浸湿后背。
一炷香的时间,应诗悦发泄够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应远山松开她,笨拙地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悦儿没错,是爹不好。灵气紊乱轻会让人昏迷,重会要人性命,是爹没说清楚。”
他的动作很笨拙,擦得应诗悦的皮肤有点疼,但她丝毫不在意,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有爸爸真好。
应远山吩咐绿绮去厨房取来梨羹。
他接过碗,舀起一勺轻吹几下喂到应诗悦嘴边。
“悦儿,喝这个润润嗓子。”
应诗悦喝下一口,笑着说道:“真甜。”
喂完梨羹,应远山离开继续回去忙公事。他交代绿绮好好照顾应诗悦,第二天再来。
见应远山没有怀疑,之前的担忧解除,应诗悦心情大好,“绿绮,外面阳光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绿绮皱眉道:“小姐,您昏迷了三天……”
应诗悦:“我知道昏迷三天,可我现在不是醒了吗?你扶着我走几步就回来。”
绿绮这才扶起她。
应诗悦起身伸了个懒腰,越过桌子瞥见对面墙根处有五个桶。
她指着问:“这是啥?”
绿绮还未开口,门外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小悦!”
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衫,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他头戴山形白玉低发冠,是应远山的亲传弟子,年轻一辈中最受器重的宁清远,也是原主的大师兄兼大半个师傅,她的武功九成都是跟宁清远学的。
宁清远真人可比记忆中帅气十倍以上。玉树临风嘴角含笑,活像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外貌上,老天没有为他关闭任何一扇窗。他还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走进房间的那刻,整间屋子仿佛亮了起来。
难怪原主只有面对他时才会展露笑容。
应诗悦盯着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宁清远坐到床边,语带笑意:“小丫头,总算舍得醒了?你在后山昏倒之事只有你房中几个丫鬟,师父,我和那个见到你去后山的弟子知道。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我们只说你在房中昏倒,可见你迟迟未出现,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是装病偷懒。”
应诗悦从他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忍不住皱起眉头,目光从宁清远的脸移到他手上。
呃,一大碗黑乎乎的中药。
她眉头皱得更紧,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