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应诗悦如此嫌弃,宁清远忍不住笑出声,接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青白色的玉制短笛,放入应诗悦手中。
“我就知道你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讨厌喝药。”
“喏,这是送你的唤鸟笛。三个月前,我意外寻到一块极寒之地的暖玉,置于灵泉百日吸收天地灵气,然后亲手雕刻为笛。吹响后可引来小鸟与你为伴,不知小悦可否喜欢?”
应诗悦看见玉笛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听完宁清远的话更是惊喜,“你亲手找的材料?亲手做的玉笛?”
她拿起短笛试吹,不成调的曲子竟真的引来几只百灵鸟立于窗台。
应诗悦惊讶地眨巴大眼睛,半天才放下笛子,“谢谢大师兄,我特别喜欢!”
宁清远摸摸她的头,顺势将一缕碎发置于耳后,动作格外轻柔。应诗悦对这样的身体接触一点都不反感。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玉笛,还好你喜欢。”
说着,宁清远把碗往前送了送,“既然收下我的礼物,这碗十全大补汤就得喝掉。里面有甘草,不苦的。”
应诗悦看着这碗黑乎乎的东西,迟迟没有接过。
绿绮本在床边候着,见应诗悦不接,稍稍往前挪了些步子,“小姐,奴婢听厨子说公子每日都吩咐厨房熬煮汤药,练剑空隙就去亲自守着,特别用心!”
如此心意自是不能浪费,应诗悦接过碗,憋着气一口喝完。
人人都说喝热咖啡就像喝中药。在现代时,应诗悦这两种都只试过一次。如果非要让她再选一个喝,绝对是热咖啡。毕竟咖啡喝下好歹齿颊留香,中药只会剩下无尽的苦味在口中蔓延。
她把碗递给宁清远,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谢谢大师兄。”
宁清远看着碗,很是满意:“小悦喝得真干净,看来不讨厌这药,那我明天再带一碗来。”
应诗悦下意识发出一声“啊”,引得宁清远哈哈大笑。
“逗你的,是否还需要喝药,得由医师决定。好了,我回去盯着弟子们练功,你好好休息。”
等宁清远走出房门,应诗悦立刻开口:“绿绮,给我杯水,药太苦了。”
没听见回应,她移坐到床边,才发现房里就她一个人。
“绿绮呢?”
外面响起“噔噔噔”的跑步声,绿绮端着个盘子推门进屋。
“小姐,快吃糖山楂解苦。”
原来她跑去拿这个了。
原主小时候经常陪应远山出去巡视,一次偶然经过糖葫芦摊位,应远山买下一串给原主,她难得说出“好吃”二字。应远山记在心里,之后只要带着原主,必会给她买。
长大后,原主不再陪着出巡,只想留在宗门练习。应远山就命厨子学习怎么做糖葫芦,有什么水果就用什么,这样原主什么时候都能吃到。
糖山楂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应诗悦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真好吃,中药味立刻被盖住。
今天喝到梨羹,十全大补汤,吃到糖山楂,还拿到玉笛,应诗悦感觉整个人被爱包裹着。
“扑通”。
绿绮又跪在地上。
“你能不能别跪了,起来。”
应诗悦对她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很是无语。
绿绮摇头,“公子命厨房每日天未亮就熬制固本中药,然后放入桶中熏房。奴婢觉得您能醒是它起的作用,公子能让您醒来定也能让您恢复。奴婢担心您怕苦不愿喝,在您和公子说话时插嘴,请小姐责罚。”
“另外,今日因为小姐醒来,奴婢得意忘形竟拉小姐的手,也请您责罚。”
应诗悦一把拉起她,“不过就是拉手和插嘴,多小的事,不用再提。”
绿绮又要跪,应诗悦急忙开口:“行行行,我责罚。”
她脑子一转,正色道:“从现在起,你需遵守新的规矩。”
绿绮站直身体,集中注意力生怕听漏一个字。
“第一,以后单独跟我在一起时不许下跪。”
“第二,我不用那么多丫鬟伺候,你一个就行。”
“第三,跟我说话别用‘您’,都把我叫老了,叫自己不许说奴婢,就说‘我’。”
“第四,这糖山楂好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应诗悦拿起一颗放到绿绮嘴边,“一起吃。”
她的命令绿绮不敢违抗。
糖山楂一入口,绿绮瞪大双眼,说道:“好吃,奴婢……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应诗悦很是满意,摸摸绿绮的头,“以后想吃就去厨房拿,其他规矩我以后再补充。”
“谢谢小姐,我一定照您……你的吩咐办。”
吃完山楂,绿绮扶着应诗悦在小院里走,还没到一圈应诗悦就觉得疲惫。
回房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把记忆复习一遍。接受记忆时,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闭上眼反复思量,终于想到那熟悉感是什么。
她在落桥前好像看过一本叫做《薪火录》的书。
“难道我是穿书?”
若是如此,她之前以为的幻觉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绿绮。”
绿绮拨开薄纱,“小姐睡不着吗?”
应诗悦点头,“你偶尔会去书斋帮忙打扫,有没有见过一本叫《薪火录》的书?”
绿绮连连摇头,“小姐,我……不识字。”
应诗悦一时心急,都忘了这茬。
“那你帮我去问一下书斋管事。”
一盏茶的功夫,绿绮回来。
“小姐,管事说并无此书。”
应诗悦心道:“难道这书是后人所记?”
她不由地皱起眉头,若是这样就很麻烦。
别人穿书都知道情节,而她不止不记得书里有什么,连掉下桥之前发生的事也没太多印象,只知道手被划破。
“不是复仇不是拯救,只是因为同名同姓同时发生意外,我就穿书了?”
应诗悦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让绿绮去厨房取来一碗归脾汤,喝下后再次躺下。
睡意渐渐袭来。
应诗悦的意识逐渐模糊,遗忘的记忆反而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