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冰蓝剑芒撕裂夜空，精准劈在萧玄脚前三寸的地面上。空气瞬间凝霜，冰渣噼啪炸开，刺骨寒意席卷整个小院。萧玄被气浪推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手里的柴刀险些脱手。
身后的窗户猛地被推开，月寒酥探出半个身子，手已按上剑柄。
高空之上，白衣女子踏云而立。衣袂如雪，长发散开，眉眼冷若万古寒冰，周身霜气淡淡萦绕。她垂眸俯视院中萧玄，无怒无悲，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萧玄，你欠我的东西，该还了。”
声音清冷，穿透风声，像贴着耳廓说的。
萧玄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仰头看她。
重生回来刚满一年，他安分守己地劈柴种菜给人当赘婿，本以为前世那些烂账能多拖一阵。没成想第一个债主来得比野猪还快。
月清浅。青岚宗圣女候选，整个东荒年轻一辈排前三的冰系天骄。
一百三十年前，他为了突破瓶颈，借了她一缕玄阴圣骨的本源寒气，许诺替她做三件事抵账。第一件事还没做完，人就死了。债没消，利滚利，滚到今天。
果然。
月清浅素手一挥，半空展开一张巨大的光幕，数字疯狂翻滚暴涨。
【万界债务系统——外部因果台账】
【债务人：萧玄】
【债权人：月清浅】
【欠款项目：玄阴圣骨（本源寒气一缕）】
【逾期时间：一百三十年零七个月二十一天】
【利息核算中……】
那串数字膨胀成天文巨债，萧玄眼皮直跳。
“利息比我的命还值钱。”
月清浅神色不改：“当初借贷，你未定归还期限。”
“我许诺替你完成三件事抵账！”
“第一件尚未做完，你便身死。”月清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身死债不消，延期。如今你重活，一并清偿。”
萧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身后，月寒酥翻身跃出窗户，长剑连鞘抓在手里，几步走到他身前，把他挡在身后。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清浅，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半分温度也无。
“就是你来找我夫君逼债？”
月清浅垂眸：“你是何人？”
“他妻子。”月寒酥拔剑出鞘，刃面反光，映着月色划出一道寒弧，“我是谁，还不够清楚？”
月清浅眉头微蹙，扫过她周身灵力波动：“炼气九层，剑意初成，资质尚可。但拦不住我。”
月寒酥没再废话。
剑气呼啸而上，裹着凌厉的杀意直奔月清浅面门。月清浅抬手一掌拍下，掌风裹着寒气撞上剑气，半空炸开一团白雾。余波横扫下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了整个院子。柴堆倒塌，木块四散滚落，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全飞起来。
萧玄站在两女中间，被冲击波正面撞上，整个人像个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砰地摔进柴堆里，木块砸了他一身。
他趴在柴堆上咳了两声，吐出一嘴木屑：“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打！遭殃的是我！”
没人理他。
两道人影在云下周旋，剑气和掌风碰撞，炸出一团团气浪，把月光搅得粉碎。十几招过后，月清浅收掌后退，落在对面屋顶上。月寒酥落地，剑尖直指，喘息微乱。月清浅面不改色，衣角都没皱。
她根本没认真打。掌力始终压在和月寒酥同等的层次，像大人陪小孩喂招。
“剑法不错。”
“自学。”月寒酥握剑的手紧了紧，额角沁出薄汗，“还要打？”
月清浅摇头，目光落回萧玄身上：“如今你只有炼气三层，拿什么还我的债？”
萧玄从柴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吭声。
“他强或弱，轮不到外人评判。”月寒酥长剑扛上肩头，寸步不让，“他的事，我说了算。”
两人遥遥对峙。风从中间穿过去，卷起一地碎冰渣。
月清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萧玄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
寒意缓缓散去，暖融融的月光重新洒落满地狼藉的小院。
“多谢。”萧玄走到月寒酥身旁。
月寒酥收剑入鞘，转身往屋里走，步子很快：“我不是帮你。只是不许外人闯我的院子撒野。”
“我知道。”萧玄跟在她身后，“但还是多谢。”
月寒酥脚步一顿：“谢什么？”
“谢你刚才说‘我的事你说了算’。”
沉默了两秒。
“闭嘴。”月寒酥加快脚步，推门进屋，反手就要关门。
萧玄眼疾手快，伸脚卡住门缝：“等等。”
“干什么？”
“柴劈完了。”萧玄指了指墙角那堆木柴，“红烧肉，明天做？”
月寒酥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柴，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别过脸去：“知道了。滚进来睡觉。”
门缝松开了一些。萧玄笑着挤进门去。
月寒酥背对着他翻身上榻，扯过被子蒙住头。
萧玄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脑子里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消息。
【触发偿债任务：冰髓丹】
【任务目标：获取冰髓丹一枚，可抵扣部分玄阴圣骨债务】
【任务奖励：债务额度+500】
【当前债务额度：0】
萧玄看了一眼，正要关掉面板，余光却捕捉到屏幕最底端一行极小的、颜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字。
【检测到宿主与月寒酥因果深度纠缠，深层债务关联待解锁】
他的手指顿住了。
深层债务关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影。
前世她冷眼看他死。今生她却拔剑挡在他身前。
这账，比月清浅那笔还难算。
他闭上眼，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还债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把红烧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