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站在歪倒的门板前。
先看了看林雪儿手里的匕首，又把视线落到她左掌上。
白霜裹着她的指缝，水汽在掌心凝成几粒冰渣。
“寒气能放出来，是冰灵根没错了。”
林雪儿没放下刀。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有冰灵根。”
朱文抬起手，指了指她的掌心。
“没筑基，灵力波动也没有，勉强算个能吐寒气的杂役。”
林雪儿脸一沉。
“我不是什么杂役。”
“那你是什么？”
“冰系异能者。”
朱文想了半天，点点头。
“称呼有些绕口，原理还是吐寒气。”
“这是异能，不是你说的什么灵根。”
“能冻住水，能冻住人，能冻兵器，往后还能冻妖兽。”
朱文掰着手指头数完，语气随意。
“换个名字就不是冰灵根了？”
林雪儿盯着他。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说的还不正常？”
朱文低头看了眼撞进来的防盗门。
“你这门挡不住尸妖，手里那把小刀也捅不死尸妖，寒气倒有用，这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事。”
林雪儿捏紧刀柄。
“你为什么救我？”
“路过。”
“就因为路过，你撞坏一扇门？”
“门是你不肯开，我总不能站外面等着。”
朱文说完，伸手从裤兜里摸出几颗晶核，摊在掌心数了数。
“再说，楼下那批灵石我还没炼化，不能让你在这儿被咬死，尸妖吃了人，晶核里的杂质会更多。”
林雪儿盯着他掌心。
“你叫那些东西灵石？”
“这叫下品灵石。”
“那是晶核。”
“名字不重要。”
朱文将晶核塞回裤兜。
“能补灵气的，就是灵石。”
林雪儿看着他颈侧的咬痕。
“你被感染过。”
“不懂啥叫感染。”
“你刚才又撞开了门。”
“嗯。”
“你还杀了楼上那些怪物。”
“也没几只。”
林雪儿咬住后槽牙。
“你是不是根本不怕病毒？”
朱文刚要开口，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林雪儿抬头时，天花板的通风口已经裂开。
一只手从缝里垂下来，指甲刮过墙皮。
“朱文！”
林雪儿抬手指向他身后。
“上面！”
通风口被撞的裂开。
黑影贴着天花板扑下，四肢张开，嘴里挂着黑血和碎肉。
林雪儿抬起左手，寒气刚离开掌心，那东西已经掠过办公桌。
它没有扑向林雪儿。
那双浑白眼珠锁着朱文的后颈，嘴巴张到极限，牙齿直奔咬痕。
“躲开！”
林雪儿喊出声。
朱文连头都没回。
黑影压到背后时，他反手往上一抓。
啪！
五根手指直接卡进丧尸嘴里。
丧尸上下颚被他撑住，牙齿咬在朱文手背上，发出一串脆响。
林雪儿手里的冰刃散开了。
她看见朱文半条手臂都塞进了丧尸嘴里，黑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你疯了？”
“这妖兽的嘴怎么这么臭？”
朱文皱起眉，手腕一翻。
丧尸挂在他手上，双腿还在半空乱蹬。
“里面吃过什么东西，烂成这样还敢张嘴。”
林雪儿往前半步，又停住了。
“快松手，它的唾液会传播病毒！”
“传播什么？”
“病毒！会让人变成它们那样！”
朱文嫌弃的看了眼丧尸。
“这点深渊浊气，也配伤人？”
丧尸双手抓向朱文的脸。
朱文另一只手按住它的头顶，双臂向反方向一扭。
咔嚓！
丧尸脖子被拧断，脑袋被朱文硬生生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四肢抽了几下。
朱文提着那颗脑袋，甩了甩手。
“牙口不行，力气也不行。”
他将手背递到林雪儿面前。
“你看，连皮都没破。”
林雪儿没有去接。
朱文手背沾满黑血，皮肤上连红印都没有。
她盯着那只手，喉咙发紧。
“你刚才把手伸进去了。”
“嗯。”
“它咬你了。”
“咬了。”
“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朱文抬起手闻了闻，脸色变差了。
“你们这儿的尸妖口臭的离谱，早知道该找块布包手。”
林雪儿盯着他。
“丧尸咬人，三分钟内就会开始发烧，半小时内失去意识。”
“那是你们。”
“什么叫我们？”
“凡人肉身弱，沾点浊气就扛不住。”
朱文把丧尸脑袋放到翻倒的办公桌上，手指按住后颈骨缝。
“我这身子被天兵道印洗过，别说这种尸妖。”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雪儿。
“就是南天门外那些黑雾魔兵咬我，牙也先崩了。”
林雪儿没有接话。
朱文的手指刺进后颈，顺着骨缝往里一扣。
噗。
从碎肉里滚出来一颗晶体。
比楼下那些灰色晶核要大上一圈，表面是青灰色的，内部还有一团光在游动。
朱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二阶灵石。”
林雪儿看清了那颗晶核，呼吸都短暂一滞。
“二阶变异体？”
“这叫二阶？”
“它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学校群里有人见过这种怪物。”
指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林雪儿又说，
“有人给它起了名字，叫猎杀者。”
朱文掂了掂手里的晶核。
“名字也挺长。”
“它杀过觉醒者。”
“那是觉醒者不行。”
“朱文。”
“嗯？”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用不行解释？”
把晶核举到眼前，朱文对着灯光看了看，
“能被杀，就说明不行。”
“你这是什么逻辑？”
“天庭的逻辑。”
林雪儿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这里不是天庭。”
“我看出来了。”
朱文的手指向门外，
“天庭没有这种破门，也没有满街乱跑的尸妖，更没有人拿小刀守着屋子等死。”
林雪儿抬头看着他，
“那你还说什么天兵？”
“天兵又不是只能待在天庭。”
朱文随手把晶核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洗的发白的运动服上，立刻拖出两道黑血印子。
看的林雪儿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擦干净。”
“你用衣服擦？”
“不然呢？”
“那个晶核上有血，有组织液，还有高浓度病毒残留。”
林雪儿伸手指着他的掌心，语速快了不少，
“触碰晶核必须戴防化手套，最好放进密封袋，不能直接接触皮肤，更不能靠近口鼻。”
朱文抬起了头，
“防化手套是什么法器？”
“它是防护用品，和法器无关。”
“能挡尸妖的牙？”
“挡不住。”
“能挡尸妖的爪子？”
“也挡不住。”
朱文把晶核攥进了手心，
“那还不如一块抹布。”
林雪儿死死盯着他的手，
“它会污染你。”
“它不敢。”
“晶核不会说话。”
“它里面那点浊气，进了我的经脉就只能老实趴着。”
往掌心里压了压晶核，朱文的眼里透出嫌弃，
“二阶灵石沾了这么多污秽，品相不好。”
那颗晶核让林雪儿盯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朱文，别吃！”
说着，林雪儿一步冲上去抓住了朱文的手腕。
朱文低头看她，
“你这冰灵根，力气不大，胆子倒不小。”
“把它放下。”
“理由。”
“晶核里的能量会侵入人体，觉醒者吸收都必须控制量。”
林雪儿指着桌上的丧尸头颅，
“普通人直接接触会感染，强行吸收会烧坏神经，严重的时候会变成怪物。”
朱文看看掌心的晶核，又看看她，
“你们拿灵石修炼，规矩还挺多。”
“这和修炼不沾边。”
“都是把能量塞进身体里，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