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锁被撞的弹出半截。
林雪儿背贴墙面，右手反握美工刀，左手压着桌上的手机。
防盗门中央凹进一大块。
再来一下，门就要开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写给父母的消息停在输入框里。
“爸，妈，我还活着。”
信号栏空空荡荡。
电量只剩百分之七。
末世降临第三天，街道上的秩序散的干干净净。
林雪儿原本只是下楼买水。
等她反应过来，超市一楼全是咬人的怪物，她也被堵进了二楼经理室。
门外传来低吼。
门板撞上办公桌，办公桌往后滑了一截。
林雪儿肩膀一紧，用膝盖抵住桌腿。
门外的东西和一楼普通感染者不同。
普通丧尸只会胡乱拍门。
外面这几头，却盯准了门锁，每一次撞击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墙皮都被震落下来。
“再撞两下……”
林雪儿低声计算。
“门框就撑不住了。”
她抬起左手。
掌心冒出一层白霜。
桌角残留的几滴水珠慢慢结成冰粒。
林雪儿盯着它们。
冰粒还没来得及飞出去，便在她掌心碎开。
她眼神发沉。
三天前，她发现自己能让水结冰时，还以为这会是活下去的依仗。
后来她拿冰块砸过感染者。
连对方的皮肉都没擦破。
她也试过冻住门锁。
锁芯结霜后，被丧尸一撞，直接连着冰屑一起崩飞。
“别人觉醒异能能杀怪。”
林雪儿咬着牙。
“我这点寒气，连门锁都冻不住。”
砰！
门板再次变形。
她抓紧美工刀，刀尖对准门缝。
门一旦破开，她至少要替自己争出一点时间。
办公桌又晃了一下，手机滑到她手边。
她的手背碰到屏幕，一段宿舍群里缓存的语音被点开。
“雪儿，你在哪儿……”
“别回学校，里面的人都疯了……”
“救命！开门啊！”
语音断了，林雪儿迅速的按灭屏幕，她不敢再听。
门外的怪物却安静下来，没有爪子刮铁门的声音。
没有低吼。
连那股隔着门板都能听见的喘息声，也消失了。
林雪儿的呼吸放轻了。
可这种安静，比撞门更让人心底发寒。
“它们走了？”
这个念头她才刚冒出来，一声巨响就从走廊外响起。
轰！
有什么重物撞上了墙壁。
金属擦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声音拖的很长，很刺耳。
哐啷！
又是一声闷响，这回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雪儿握刀的手捏的发白。
外面好像是有人在打斗。
可整层楼里除了丧尸，还能有谁？
第三声闷响贴着门外响起。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门边，黑色的血液从门槛下缓慢的渗了进来。
林雪儿死死盯住那摊血。
一楼那个被咬伤的男人，她在监控里看见过。
他拿着半截金属杆直接冲进尸群。
监控坏掉前，他还解决了一头力量惊人的变异丧尸。
可是堵在门外的怪物少说也有三头。
它们撞门时整面墙都在震，那个人真能这么快处理干净？
金属杆拖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哐。
脚步停在门外。
林雪儿抬高匕首，左手凝出一层薄霜。
门外的人先开口了。
“里面那位，能喘气就回一声。”
声音年轻，语气却很懒散。
“门口那几只体修尸妖已经躺下了。身上腥气冲的人犯恶心。”
林雪儿一怔。
她听过这个声音。
那个在一楼尸群里大喊灵石的疯子。
“你是谁？”
门外沉默半秒。
“朱文。”
他觉得名字还不够响亮，又补了一句。
“南天门大将军座下天兵。”
林雪儿眉头皱起。
“你被丧尸咬过。”
“咬过。”
朱文答的很坦然。
“那玩意牙不经用，崩了一嘴。”
林雪儿没接他的鬼话。
“门外那些怪物呢？”
“后颈都掏空了。”
朱文的声音里多了点满足。
“收获还行，够我缓两口气。”
林雪儿不明白收获指什么。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那几头撞的她绝望的变异丧尸，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杀了。
“你一个人做的？”
“附近还有别人？”
朱文反问。
林雪儿沉默。
门外很快又传来他的声音。
“把门开开，我进去看看。”
“不开。”
“为什么？”
“你也许已经感染了。”
这回，门外安静的更久。
林雪儿以为朱文会发火。
谁知他应了一声。
“这份谨慎不错。”
她刚松半口气。
朱文又接着说道：“可你留在里面也不安全。”
“门外的怪物已经清了。”
“楼梯下面还有东西。”
朱文收起玩笑，声音低下来。
“有个大家伙在往上爬，尸气比门口这些浓的多。”
林雪儿脸色一变。
她侧耳贴近墙壁。
果然。
楼梯方向传来沉重的踏步声。
咚。
咚。
每一步都踩的很重。
林雪儿盯住防盗门，依旧没有松开匕首。
“我凭什么相信你？”
朱文轻轻叹了口气。
“你掌心那股寒气不一般。”
林雪儿攥紧左手。
“你想干什么？”
“冰灵根。”
朱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养好了能顶两名杂兵。”
林雪儿脸色更冷。
“谁要给你当杂兵？”
“现在不急。”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我那天庭连块牌匾都没有，编制以后再谈。”
林雪儿吸气时胸口发紧。
这个人要么疯了。
要么强的离谱。
无论哪一种，都比门外那些吃人的怪物更难判断。
咚！
楼梯间再度传来一声重响。
经理室的灯光晃了晃。
天花板落下大片灰尘。
朱文收起玩笑，声音低下来。
“退到窗边。”
林雪儿一愣。
“你想做什么？”
“进来。”
“我说了不开！”
“行。”
门外脚步退开两步。
林雪儿刚想松口气。
轰！
防盗门连着变形的门框一起撞进办公室。
办公桌被门板顶翻，文件和保温杯滚到一旁，碎冰粒撒了一地。
林雪儿连退数步，匕首横在胸前。
尘土慢慢落下。
朱文站在歪斜的门框前，手里提着半截金属杆，杆身沾满腥黑血迹。
洗的发白的运动服也染的脏乱，脚下却没半点虚浮。
右手掌心，几颗灰色晶核轻轻碰撞，泛着微弱的光。
朱文低头看了一眼撞进来的门板。
“你这门真不结实。”
林雪儿举着美工刀，盯住他颈侧的咬痕。
朱文也看向她掌心的霜气。
两人隔着翻倒的办公桌，谁都没有先动。
就这样大眼对小眼的看着。